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我创造了怪谈序列 > 第499章 被撕开的领域
    ......

    “‘伏魔·刑天。’”

    四个字落下,实验舱被黑暗吞没。

    不是灯灭。

    是所有能被称作光的东西,被从根上吃掉。

    墙体上的封印纹路还在运转,可每一笔线条刚亮起,便被浓黑舔干净。

    防护玻璃后,几个研究员的脸贴在屏幕幽光里,瞳孔放大,连报警键都忘了按。

    下一秒。

    他们看见屏幕黑了。

    不是设备故障。

    是画面本身,被陆宇的领域吞了。

    “全员后撤!”

    苏铭站在底层通道口,嗓子发哑。

    时髓虫在他体内疯狂翻卷,想切入时间夹层,却刚碰到那片黑暗边缘,便被一口咬了回来。

    苏铭喉间涌出血味。

    他扶住墙,骂得很轻。

    “这小子......真把自己练成怪物了。”

    梁文提着黑炎刀,风衣被领域边缘卷得猎猎乱响。

    换平时,他多少要来句“吾之深渊不惧黑夜”。

    可现在,他一句骚话都憋不出来。

    黑炎刀尖贴着地面,刀身上的火被压成薄薄一层,像快要被掐灭的烛芯。

    梁文牙关发酸。

    “苏铭,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离谱的事?”

    “说。”

    “我现在连装逼的心情都没了。”

    “那是真离谱。”

    两人嘴上还能互怼,脚下却半步都迈不进去。

    领域不让他们进。

    更准确地说,是领域根本没把他们当成敌人。

    它只锁住了实验舱里的季白,林织,苏小雅,还有那几缕快散尽的残魂。

    黑暗里没有方向。

    季白跪在地上,胸腔起伏艰难。

    空气被抽走。

    肺里像塞满干硬的灰。

    他想咳,却咳不出来。

    身上的每处骨缝都在往外偏移,血从伤口里被拉成细线,离开皮肉后直接化成黑点,被四周吞没。

    苏小雅趴在他身前,抱着那块伞布。

    她的怨体被拉长,又被压回去。

    五官时聚时散,哭也哭不出完整的调子。

    “季白......”

    她的唇动着。

    可在这里,连话都要交租。

    刚出口,就被吞得只剩半截气音。

    季白用左手按住地面。

    指缝全是血。

    他想站起来。

    膝盖不听话。

    右腿已经废了。

    左臂也在抖。

    可他还是往前挪了半寸。

    林织还在陆宇脚下。

    那件红衣碎得只剩残片,灵体薄到能透出地板上的符文。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离季白,只有一点距离。

    这一点距离,隔着七年,隔着废弃化工厂,隔着渡口,隔着一群厉鬼烧光自己换来的路。

    陆宇漂浮在领域中央。

    校服干净。

    头发垂在额前,遮住半张脸。

    他的胸口开着一圈黑色旋涡。

    那不是伤口。

    是胃。

    无底的胃。

    “还要爬?”

    陆宇垂眼看着季白。

    “你们这种人很烦。”

    季白抬头,血糊住半边视野。

    “把她......还我。”

    陆宇轻轻踩了踩脚下的林织。

    林织的指尖抽动,红衣碎片在地面上散出几缕暗红。

    季白的喉咙里挤出低哑的气。

    “还我。”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陆宇抬起右手。

    掌心里的黑旋转得更深。

    “我给过你机会。你可以躲在角落里,看着她被吃掉,然后带着剩下的厉鬼苟下去。”

    “可你非要闯进来。”

    “非要把自己摆上餐桌。”

    他偏了偏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冷硬的计算。

    “那就别怪我加餐。”

    苏小雅挡在季白前面。

    她张开双臂,残破怨体被吸力拉得七零八落,仍没退。

    “你杀了阿姐,杀了梨梨,杀了孟晚姐......”

    “你还想吃红姐。”

    “你才是怪物。”

    陆宇看向她。

    “怪物?”

    他念了这两个字,露出一点很淡的讥讽。

    “你们靠怨气活着,靠恐惧维持形体,失控后会吃人,会污染城市,会让成百上千的普通人陪葬。”

    “然后现在,跟我谈怪物?”

    苏小雅眼泪落不下来。

    眼泪刚离开眼眶,就被黑暗卷走。

    “我们没害人。”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失控。”

    陆宇的嗓音压低。

    “我见过失控后的世界。”

    “我见过一整座城被诡异拖进地底,活人被挂在楼顶晾成空壳,小孩抱着母亲的头到处找身体。”

    “我也见过那些自称保留人性的厉鬼,把救过他们的人啃干净。”

    他抬手点了点太阳穴。

    “别拿你们这点小温情,来挑战我的账本。”

    “我不是来做慈善的。”

    季白咬着牙,左手抓住苏小雅的衣角。

    “让开。”

    苏小雅摇头。

    “不让。”

    “让开。”

    “我说不让!”

    她哭着喊,嗓子破开,怨气从喉间漏出来。

    “渡口都没了,阿姐也没了,我再让,你是不是也没了?”

    季白停住。

    他垂下头。

    那块伞布贴在苏小雅怀里,湿透,破旧,伞骨折断的痕迹还在。

    旧黑伞没了。

    渡口没了。

    那些会在他回来时递热茶,会吐槽他脸臭,会把小鬼藏进柜子里的家伙,也没了。

    只剩一块布。

    和一个站在他身前发抖的女鬼。

    季白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很短。

    “苏小雅。”

    “嗯?”

    “你刚来渡口的时候,问我人类为什么救厉鬼。”

    “嗯......”

    “现在答案改了。”

    季白用残存的力气推开她。

    动作不重。

    可苏小雅已经虚弱到站不稳,被推得跌坐在地。

    季白拖着残腿,越过她,走向陆宇。

    一步。

    血落下。

    再一步。

    骨头摩擦的异响在黑暗里很清楚。

    “不是人救厉鬼。”

    季白低声开口。

    “是被丢下的人,救另一个被丢下的人。”

    陆宇眉心压了压。

    “无聊。”

    黑旋扩张。

    整个领域开始收缩。

    四面八方的黑暗向中间压来,实验舱的合金墙壁先扛不住,表面剥落成粉末,露出的管线被吸成细碎金属屑。

    防护玻璃弯曲。

    封印符号一排接一排熄掉。

    研究员们终于回过神,转身逃跑。

    有人摔倒。

    有人拖着同伴往外爬。

    医务室。

    楚彻坐在办公桌前。

    屏幕已经黑掉。

    可屏幕黑不黑,对他没区别。

    他指尖轻触桌面,猩红编码在镜片里流动,地下实验舱的一切仍呈现在视网膜深处。

    季白的崩坏。

    苏小雅的恐惧。

    林织最后的残片。

    陆宇领域中的能级曲线。

    每一项数据都漂亮得让人愉悦。

    楚彻抬手推了推眼镜。

    动作慢条斯理。

    “不错。”

    他轻声评价。

    “饕餮核心的适配度,已经超过预期。”

    桌面上,那枚暗红结晶轻轻震动。

    里面封存着张远清残留的权柄碎屑,也封存着楚彻送给陆宇的“赐福”。

    赐福并非保护。

    而是一枚钩子。

    陆宇吃得越多,长得越快,钩子扎得越深。

    楚彻看着领域里那团浓黑,眼底浮起医生看见罕见病例时的专注。

    “继续吃吧。”

    “把悲伤,愤怒,牺牲,执念,全吃下去。”

    “人类总喜欢把这些东西命名得很高贵。”

    “可在神的手术台上,它们只是营养液。”

    屏幕边缘映出他的脸。

    温和。

    干净。

    像刚给病人开完药的校医。

    ......

    地下实验舱里,陆宇已经抬起手。

    领域中心,季白的身体被压得弯下去。

    肩骨错位。

    左手五指血肉模糊。

    他离林织只剩三步。

    三步远得像走不过的一生。

    林织抬起头。

    她没有再让他走。

    也没有喊他别来。

    只用最后那点灵体,轻轻碰了碰地面。

    一下。

    两下。

    那是七年前她教季白的暗号。

    活下去。

    季白看懂了。

    所以他没有停。

    陆宇失去耐心。

    “能化作我弑神路上的养料,是你们这辈子最体面的死法。”

    “消失吧。”

    掌心落下。

    黑暗合拢。

    苏小雅尖叫。

    季白的身体开始解体。

    皮肤先碎。

    接着是血肉。

    骨骼被黑暗一点点拆开。

    苏小雅伸手去抓他,却抓到满手正在散去的血雾。

    林织的红衣残片也被卷起。

    她最后那块灵体从脚下脱离,朝陆宇胸口飞去。

    季白抬起左手。

    抓空。

    他终于没力气了。

    膝盖砸下去。

    头垂下。

    世界变得很远。

    阿姐的茶。

    梨梨的布娃娃。

    孟晚的嘴欠。

    独臂老鬼总说自己骨头老,跑起来却比谁都快。

    渡口门口那盏坏了半边的灯。

    红姐问他,小孩,想活吗?

    季白的意识被黑暗拖入更深处。

    他想回答。

    想。

    可喉咙已经没有力气。

    就在陆宇的领域完成闭合的前半拍。

    浓黑表面,忽然起了波纹。

    很轻。

    轻到连苏铭都以为是时髓虫失控带来的错觉。

    陆宇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瞳孔收缩。

    地下实验舱内,那片无边黑暗的外壳上,又多出第二道波纹。

    第三道。

    第四道。

    每一道都从外部压入。

    不是季白的反击。

    不是林织的残念。

    也不是苏铭的时间。

    那股力量粗鲁,蛮横,毫不讲理。

    像有人站在领域之外,正用双手掰住陆宇的“伏魔·刑天”。

    陆宇抬头。

    第一次,他的表情裂开了。

    “谁?”

    没有回答。

    只有黑暗外壳被硬生生扒开时,传来的刺耳摩擦。

    一道裂口出现在领域顶部。

    白色光线从裂口里落下。

    很窄。

    却把陆宇吞噬万物的黑暗切出了一条伤口。

    裂口后方,站着一个人。

    一只苍白的手扣住领域边缘,五指收紧。

    然后,往两侧一分。

    陆宇的领域,被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