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来。
娄晓娥住在后院，吃在易家。
和李秀芝这个善良温婉的女子建立了极其深厚的感情。
她们俩都是心地纯良之人，相处起来格外投缘。
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闺蜜，更像是亲姐妹一般。
娄晓娥却没有坐下。
而是快步上前，用力地拥抱了一下李秀芝。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秀芝，不了……我……我没有太多时间。”
“我这次过来，就是……就是来跟你们道个别的。”
“道别？”李秀芝愣住了。
易家人也都放下了碗筷，惊讶地看向娄晓娥。
娄晓娥环视了一圈易家人，目光中充满了不舍和决绝。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
迅速塞到李秀芝手里。
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秀芝，这个你收好。”
“如果……如果以后有什么事需要联系我，可以打这个上面的电话。”
“但……但千万要谨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
她的举动和话语，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和神秘感。
坐在一旁的韦东毅看到娄晓娥这般状态，心中顿时明了！
娄家，已经开始行动了！
而且看样子就是今晚！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决绝。
竟然选在元宵节大雪夜悄然离开。
娄晓娥说完。
又依次走到老太太、韦东毅、易中海和一大妈面前。
深深地看了所有人一眼，语气真诚而伤感：
“太太，东毅，一大爷，一大妈，谢谢你们这半年来的照顾！”
“我……我走了，你们多保重！”
她的话说得简单，却蕴含着沉重的情感。
易家人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都从她的神态和话语中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老太太叹了口气，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慈祥地点点头：“孩子，路上小心。”
易中海和一大妈也神情复杂地点点头：“哎，你也保重。”
韦东毅站起身，郑重地说道：“晓娥姐，一路平安。万事小心。”
娄晓娥红着眼圈，用力点了点头。
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李秀芝和这个给予她最后温暖的四合院。
随即毅然决然地转身，重新裹紧围巾，拉低帽檐，快步走出易家。
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漫天的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来得突然，去得匆匆。
只在易家人心中留下了一团迷雾和淡淡的离愁。
……
第二天，雪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韦东毅像往常一样去轧钢厂上班。
早会结束后。
李怀德副厂长端着茶杯。
和几个中层干部一边往外走。
一边闲聊着家常。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新鲜事。
用一种带着几分惊奇和八卦的语气对身边的人说道：
“哎，你们听说了吗？”
“就原来咱们厂那个娄董事家，娄振华他们家！”
“嘿！邪了门了！”
“听说昨晚上，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了！”
他咂咂嘴，感慨道：
“那么大一家子人，那么多家当，愣是悄没声息地就没了！”
“今天早上街道办的人发现不对劲！”
“上去一看，好家伙，屋里重要的东西都搬空了！”
“就剩下点笨重家具！真是奇了！”
李怀德之所以会关注到娄家。
是因为娄家曾是轧钢厂最大的私人股东之一。
后来的公私合营、清算股份等事。
都是他经手或者密切关注的。
作为厂领导，他以前和娄振华也确实有过不少工作上的交往和私下的应酬。
此刻，他更多的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惊叹于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旁边的人听了也都啧啧称奇，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娄家？那可是大资本家啊！怎么说走就走了？”
“还能去哪？估计是……南边了吧？”
“啧啧，这手笔，这速度……厉害啊！”
韦东毅默默地跟在后面，听着李怀德和众人的议论。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片了然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娄家，这只被他提前预警并推了一把的鸟儿。
终于还是在风暴来临前，成功地振翅飞走了。
……
娄家的悄然离去。
如同在四九城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虽然引起了一些涟漪和议论。
但很快就被新的生活节奏所淹没。
并未对韦东毅的日常生活和工作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他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
重心完全放在了家庭和轧钢厂的工作上。
然而，就在娄家风波平息后不久。
轧钢厂内又传来一个关于韦东毅的重磅消息——他又升官了！
这一次的晋升，来得迅猛却又显得水到渠成。
自他担任“计划外特殊物资采购股”股长以来，其工作成绩有目共睹。
无论是解决厂食堂的肉类短缺。
还是为各车间协调急需的各类计划外零配件、劳保用品，甚至是一些生产原料。
他都完成得异常出色（有些采购工作并不是全靠金手指，韦东毅实打实的能力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总是能通过各种“神秘”却有效的渠道，搞到别人搞不来的紧俏物资。
极大地缓解了厂里的生产压力，保证了后勤供应。
李怀德副厂长对他可谓是满意至极。
恰在此时。
一个关键的人事变动提供了契机：
原采购三科科长董华文，因其资历和能力，被上调至后勤部供应处，担任副处长，算是高升了。
采购三科科长一职由此空缺出来。
李怀德正愁如何进一步重用韦东毅。
看到这个机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
提出了一个精简机构、提升效率的方案：
将采购三科与计划外特殊物资采购股进行合并，组建新的、职能更全面、权限更大的采购三科。
而新科室的领头人，自然非功勋卓著的韦东毅莫属！
于是，一纸任命很快下发：
任命韦东毅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后勤部采购科副科长（享受正科级待遇），并主持新合并的采购三科全面工作。
这意味着，韦东毅在短短半年左右的时间里。
从一个刚进厂不久的普通干事，火箭般蹿升为了副科长（代行科长职权）。
实际权力和待遇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真正步入了轧钢厂的中层干部行列。
而且是最有实权、最受领导倚重的那一拨。
令人玩味的是。
这次晋升在厂领导班子会议上。
竟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无论是杨厂长、马书记，还是其他几位副厂长。
对于李怀德的提议和韦东毅的破格提升，都表现得相当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默许和支持。
仿佛韦东毅这种“半年连升两级”的惊人速度。
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