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华文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谈论什么惊天秘密：
“就从食堂南易师傅那菜味道差了点，到你猜出他感情有问题，再到后来……
你就看了那丁秋楠和崔大可的背影一眼！
就一眼啊！你怎么就能断定会出事？
还直接撺掇刘厂长把南易叫来，最后还真就……
真就撞上崔大可那王八蛋想干畜生事！”
董华文越说越激动，手指都下意识地比划起来：
“你这眼力劲儿也太毒了！
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称得上是见微知著啊！
简直神了！
要不是你，那丁秋楠同志今晚可就……
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小子今天可是破了件强暴未遂的大案，救了一个女同志的清白啊！”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脸上满是叹服和后怕：
“这洞察力！这果断劲儿！
老哥我算是服了！
真的，服了！
离谱！太离谱了！”
面对董华文连珠炮似的惊叹和追问，韦东毅只能心里苦笑。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看了“剧本”吧？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虚和一点“侥幸”的表情，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科长，您可别这么夸我，我真担待不起。
其实就是赶巧了，纯属运气好。”
他一边给自己和董华文倒上热水，一边继续“淡化”自己的功劳：
“您想啊，先是南易因为感情问题心神不宁影响了做菜，这说明他和他对象之间肯定出了不小的问题。
然后呢，咱们又刚好看见他对象和另一个男同志天黑了往宿舍走，这情况换谁看了不得多想一下？
我也就是顺嘴那么一提，主要是担心万一真有什么不好的事，影响了机修厂的声誉，也对不起南易师傅那手好菜不是？”
“说到底，就是一系列的巧合碰在一起了，让我蒙对了。
真要论功劳，那得是南易师傅自己冲得快，还有刘厂长处理得果断。”
韦东毅巧妙地把功劳归咎于“巧合”、“多想了一下”和“担心厂誉”。
把自己那近乎预知般的判断力轻轻揭过。
董华文听着韦东毅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虽然觉得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建议叫南易和那果断踹门的决断不像仅仅是“多想一下”）。
但似乎也只能接受这个“运气好”的说法。
他接过韦东毅递来的水杯，咂咂嘴，感叹道：
“不管怎么说，你小子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而且关键时刻是真敢上！是块干大事的料！”
他看着韦东毅，眼神中的惊讶渐渐转化为更深的欣赏和看重。
无论是不是运气，韦东毅今天表现出的敏锐、果断和担当，都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采购干部的水平。
“行了，今天也累够呛，早点休息吧。明天拿了零件，咱们就回去。”
董华文不再追问，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韦东毅笑着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无意中介入的双塔山机修厂的剧情。
似乎也因为他这只“蝴蝶”的翅膀。
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偏转。
……
日子如同四合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悄无声息地由绿变黄，平静而飞快地流逝。
转眼间，韦东毅和李秀芝新婚已过了一个多月。
这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易家堂屋，桌上摆着照例的小米粥、咸菜和馒头。
一家人正围坐着吃早饭，气氛温馨寻常。
韦东毅正喝着粥，跟易中海聊着厂里采购股的一些琐事。
忽然，坐在他旁边的李秀芝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紧接着猛地抬手捂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迅速站起身，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快步小跑着冲出了堂屋。
随即，院子里便传来了她压抑不住的呕吐声和难受的干呕声。
韦东毅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碗筷跟了出去，关切地轻拍着她的背：
“秀芝？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还是着凉了？”
堂屋里，老太太和一大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浑浊和老练的眼睛里同时闪过惊疑。
随即那惊疑迅速被一种极力掩饰却仍忍不住流露出的巨大喜悦所取代！
李秀芝在院子里吐了一阵，感觉舒服了些。
才走到公用水龙头前，用凉水洗了把脸。
又仔细漱了口，这才脸色稍缓地回到屋里。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有些虚弱地坐下，声音带着点困惑：
“就这两天，总是莫名其妙地觉得犯恶心，闻着点油腥味就想吐，浑身也没什么力气。”
老太太闻言，放下筷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但她那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出卖了她的激动：
“秀芝啊，奶奶问你，你上一次月事……是啥时候来的？”
李秀芝被问得脸一红，低下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说：
“好像……是上个月月初？按理说……前几天就该来了呀……”
她之前光顾着适应新婚生活和操持家务。
加上月事偶尔本就不太准，并没太放在心上。
一大妈一听，几乎要拍案而起，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笑容。
她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哎呦喂！该不会是……该不会是有了吧？！”
韦东毅平时在厂里、在外面精明果断，洞察力惊人。
可这会儿却完全是“当局者迷”，一脸茫然地反问：
“有了？有什么了？”
老太太忍不住瞪了自己这个在某些方面格外迟钝的孙子一眼，笑骂道：
“傻小子！还能有什么？有喜了！有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啊？！”
韦东毅猛地一怔，如同被一道轻微的电流击中。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李秀芝，声音都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秀芝……奶奶……奶奶说的是真的？你……你感觉呢？”
李秀芝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可能性惊呆了。
她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心里又是慌乱又是懵懂。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喃喃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恶心，想吐，月事没来……”
一大妈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女人怀孕的事见得多了，赶紧说道：
“东毅啊，光猜没用。
要不你今天别去上班了，赶紧带秀芝去红星医院检查一下！
让大夫给瞧瞧，就什么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