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瑜贴着墙角赶路,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在回去的途中,胡瑜敏锐发现府中陌生官兵逐渐增多,有条不紊,滴水不漏地检查每一间屋子,每一处庭院,每一条道路。
她感觉到了不对,加快了自己的步伐,终于在一队士兵发现自己前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胡瑜猛然间睁开眼睛,耳朵灵敏地听着远处动静,相隔一间屋子后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些士兵已经快要搜到胡瑜所处的位置,她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胡瑜眸光冷静,抓起地上的令箭就跑,整个人如同灵巧的玄猫,快速且无声的在府中穿梭。
然而就在她离开后的下一秒,一个士兵举着长枪已经来到了这里,他用长枪随意戳着角落中令人难以察觉的缝隙,忽而一截红线掉了出来,士兵蹲下身,捡了起来。
红线上并没有什么特殊,只是在这糟乱的角落中干净的有些异常,那一缕红色在灰败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他看的出神,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悄然走来的同伴身影。
突然一人扣住了他的脖子,士兵一时间呼吸不上来,表情痛苦,下意识扒拉着扣着自己脖子的双手,好在那人只是开个玩笑,很快就松开了手。
“李四,你这小子在这干啥呢?”
李四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偷奸耍滑,下意识将红绳塞进了袖子中,连连摆手:“快走吧,我们还要找太后复命。”
一行士兵会和,由百夫长带着复命,他们自然而然是没有资格与太后搭话,只能层层上报,然后站在一边苦等。
太后已经带着人离开了刚才的池塘,此时正坐在竹亭中闭目养神,身旁的宫女小心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今日阴天,苍穹上是大片乌黑,此时鹅毛般的大雪飘然落下,李连思缓缓睁开了眼睛,将面前的景色受尽眼底。
谨王府建成已有一百余年,年代久远,又不常修缮,本该算得上一座荒宅,只是此时仔细一瞧,居然还有几分清新典雅,简约大气。
李连思嗤笑一声,冷声道:“风行简当谨王的时候也没有想象中的苦啊。”
宫女听到太后的话抬头,入目是一片空旷竹林,积雪覆盖,压弯了一片枝头,在那皑皑白雪之下,竹叶苍翠欲滴,竹林间还建造着几处竹舍,有着不属于富贵燕京般的雅致。
”娘娘说笑了,先帝君不喜四皇子,给的东西自然敷衍,这处宅子本来就年久失修,不能住人,内务府也不曾放在心上,后来谨王大婚,为了让如今的皇后住的舒服,是他亲自带着下人提前半年将这谨王府修缮完整,这才有了如今的模样。”宫女如实道。
太后一声冷笑:“他倒是真的看重胡瑜,两口子难怪蜜里调油。”
察觉到太后花语中的不悦,宫女谄媚道:“那还不是因为皇后是胡褚的女儿,自然是要多多讨好,否则怎么坐上帝君之位呢,不过是靠着女子裙带关系才有了如今的位置,太后娘娘无需将他放在心上。”
太后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反而越发阴云密布,她想到了自己早夭的孩子。
要是她的长彧还在,她又怎么可能流落到这个地步。
想到自己的孩子,太后眼睛一红,无法自抑的伤心起来,偏偏陆洋还给她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整个谨王府都没有找到太后所要的长泱尸体。
听到这句话,李连思脸上表情瞬变,伤心消散,阴寒遍布,五官都开始扭曲起来,她猛的挥开竹亭中的珠链,大步走了出去:“你说什么!”
陆洋显然第一次见到太后如此可怖的表情,吓得不轻,又重复了一遍。
“这里没有,这里怎么可能会没有。”李连思低声呢喃,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她的期望被人打碎,眼中的光芒一下就消失了。
她想用秘术救活自己的儿子,但是需要向鬼王献祭,复活是违背天理的,没有等价物品交换,鬼王是不会把她儿子的魂魄还给她。
所以她想到了一个人。
长泱,那个在风旭心目中如同皓月般的神女,九天之上尊贵的神族公主。
她魂飞魄散了没关系,只要身体还在,只要仙髓还在,鬼王会和她交易的。
李连思冷静了下来,在谨王府找不到无非是风行简将她藏在了一个更加隐匿的地方,她知道风行简建造白玉仙京就是为了收集长泱散在世间的残魂,好让她有朝一日能够重新修炼,所以长泱的尸体一定是被他藏起来了。
她的心稍稍冷静了下来,可是又想到了因为这个贱人受的苦,银牙都恨不得咬碎。
如果不是她,风旭怎么可能会厌弃自己,就连风谦也与她离心,不将她放在眼中。
李连思眼中闪烁着彻骨的恨意,忽而一声轻响,李连思猛的转头,寻着声音来看看去。
发出动静的正是刚才捡红线的李四,因为在冰天雪地中站立太久,手都已经冻得没有知觉,手中的长剑不自觉滑落,这才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李连思眼中的妒恨还没来记得消散,李四乍然和她对对,后背一凉,惊出了一身冷汗,倏地跪倒在地,惊恐地喊着太后娘娘饶命。
李连思面无表情,缓缓走到了士兵面前,绣花鞋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寒声道:“你看见了什么?”
李四脑海中骤然闪过李连思怨毒的眼睛,浑身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太后娘娘饶命。”
他哭了出来,李连思脸上一脸嫌恶,正想让人将他拉下去,没曾想脚边的一截红绳吸引到了李连思的注意力,她多看了两眼,可也只是两眼,她转头,打算离开,但是红线上一丝若隐若现的灵力吸引了李连思的注意。
她立马蹲下来捡起了这根红绳,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李连思的这个举动让身后陆洋还有宫女惊惶不已,连连制止,生怕她待会又因为此事发火。
可李连思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目光炯炯地看着手中的红线,忽而一笑:“看来谨王府来了只小老鼠。”
陆洋一头雾水,李连思却是将那根红线给了陆洋,陆洋接过,半天也没看出个不对劲,心中焦躁不易,正想开口询问的时候,那一缕淡淡的灵力闯入进来。
神识宿物术!
有不知名的人来到了这谨王府,陆洋惊恐不已,整间王府被他围的水泄不通,此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唯恐太后问罪,正当他要跪地请罪的时候,太后制止了他。
李连思冷笑一声:“去把胡瑜给我抓起来,不许伤害她。”
听到胡瑜死的时候李连思觉得痛快,想着碍眼之人终于死了,可是琢磨过来以后又是后悔不已。
胡瑜死了,她就真的没有威胁风行简的任何东西,那这条疯狗岂不是要发狂咬人了。
所以得知胡瑜还活着,李连思恼怒之下更多的是一种惊喜。
她急声道:“陆洋,快去把胡瑜给我抓起来!”
胡瑜修为高强,灵力强悍,唯有陆洋才才能与之一战。
陆洋听了李连思的话却是满头雾水。
胡瑜,皇后?!
她不是死了吗?就连朝歌都是他亲手献给太后的。
察觉到陆洋困惑迷茫的眼睛,李连思心中气的要死,不禁暗骂他是个蠢货,但如今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陆洋去做,不能得罪于他,于是面上耐心解释道。
“她没死,就在这里躲着,拿着这根红线去找她。”李连思咬着牙说道。
陆洋这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震惊地看着手中的那截红线,原来闯入之人居然是皇后。
命真大啊,这样都死不了。
太后给胡瑜下的毒是他亲自找来的,自然知道这毒有多大威力,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皇后还能活着。
陆洋定了定神,口中念出一串咒语,原本毫无活气的红线又动了起来,与胡瑜的小人不用,它在空气中犹如一条细蛇般游动,根据胡瑜残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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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气息找去。
红线游动的速度极快,陆洋举起剑快步跟上,身后的一群官兵紧随其后。
胡瑜蹲守在一个角落中,看着搜查的士兵离开后,后脚就钻了进去,缩进了一堆稻草之中屏息凝神躲避着。
一切完事后她坐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喘气一根红线就贴在了胡瑜的身上,循着红线尽头看去,紧密的稻草之后是一双闪烁着兴奋的眼睛。
胡瑜心一惊,那人已经举着长剑刺了过来,她小心躲避,从稻草堆中窜了出来,堆积在她身上的稻草犹如烟花般绽放开来,她跳到了房梁之上。
屋子里只有陆洋,他显然没有想到胡瑜的反应这么大,一时间遮挡被乱飞的草根遮挡住了视线。
胡瑜瞅准时间,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踩着他的脑袋就跳到了窗扉之上。
幸好窗扉是开着的,胡瑜顺势从那跳了出来。
陆洋被她这一脚直接按倒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泥巴,陆洋呸呸几口吐掉,瞪向胡瑜的眼睛中全是无法抑制的怒火。
他大吼一声,额间青筋凸起:“给我追!”
姗姗来迟的士兵只看得见一道残影紧接着又疾步追了上去,胡瑜在屋顶上跳跃,后面追来的士兵如同甩不掉的残影,胡瑜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她跑到了一个陡峭的假山之上,士兵紧随其后,纷纷跳了上去,不过假山上面全都结了冰,滑溜的很,那些士兵一个没注意如同鸭子一般齐刷刷落到了下面的水池中。
胡瑜停下,看着不断在冰水中扑腾的士兵,忽然一个冷笑,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那些士兵被冻的现出了原型,一队士兵中起码有一半是伪装人形的妖族。
燕京守卫军所有兵种加起来总共有三万,他们分布在燕京每一个角落中,保护着燕京与皇宫的安全,如果里面一半都被妖族所渗透,带来的结果是任何人都承受不了的。
胡瑜显然也没想到太后会这么丧心病狂,为了夺位居然真的将燕京拱手相让给妖族。
她脸上彻底没有了笑意,只是期待救援尽快到达,平复这一场争乱。
陆洋站在水池边,看着一个个落汤鸡似地士兵气急败坏,开口对着他们就是一万句脏话,他撸起袖子,打算亲自上手捉拿胡瑜。
他起身轻易飞上了假山,假山上的寒冰并没有让陆洋摔倒,相反他的速度很快,并且逐渐逼近胡瑜。
陆洋并不是燕京中的那群酒囊饭袋的贵族子弟,相反他的军功是实打实的,走到如今一品将军的位置也是自己亲手打下,大乾最会打仗的两个人不是胡褚就是他,只是胡褚的锋芒太甚,以至于让人忽视了他的能力。
胡瑜微微一侧头,想要看清陆洋距离自己的位置,只是没想到就这短暂的拖延居然让陆洋找到了可趁之机,一把大刀直接砍了过来。
她瞳孔一缩,下意识翻身躲过,趁着陆洋追来之际缩进了假山中的缝隙中,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走,而是躲在一处石壁之后,等陆洋追上,手中抓着一把泥沙挥进了陆洋的眼睛中。
陆洋并无防备,乍然间泥沙入眼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胡乱地揉眼睛,这越揉越同,最后双眼赤红,生理性眼泪不断往外冒。
趁着这个绝佳的好机会,胡瑜还是没有跑走,她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一把短刀,没有任何犹豫就插进了陆洋的脚背上。
陆洋疼的龇牙咧嘴,他彻底被恼怒了,也不管眼睛中的泥沙,怒火冲天就要冲向胡瑜报仇,只是可惜他伤了腿,只能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也算是减慢了不少,不过胡瑜依旧甩不掉他,她边跑边冷静思考。
陆洋修为在他之上,就算她有赤阳神火在身,可陆洋的神兵大刀也不是吃素的,两人面对面对上只能是胡瑜吃亏。
所以胡瑜正面对上不行,得来阴的。
谨王府是她家,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地形,凭借着这个优势,胡瑜甩开他一大截,同时想到了一个更绝妙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