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做这一个玩偶,季芙呆在清凉殿整整三天都没有出门,胡瑜知道了还以为他被太后责罚整怕了,偷偷躲在自己宫殿中誊写佛母经。
她难得清闲了下来,就连吃饭睡觉都比平时多出不少,可也只是清闲三天而已。
胡瑜在这段时间内快速且效率的确定了冬狩的一切事宜,并让宫女整理成册子请太后过目。
太后并无异议,就在胡瑜以为所有事情全部解决的时候,朝堂中那些老臣就不乐意了,纷纷上前劝诫。
首辅陈太微率先出列,他身穿绛紫色圆领宽袖衣袍,手持一品大员才有的玉笏,背挺得笔直,如同寒风中的松柏。
“皇后娘娘,微臣觉得不妥。”
胡瑜端坐在高堂之上的凤椅之上,龙椅就在她身侧,两把椅子分别放置左右两方,如同两股势力分庭抗礼。
这个世界虽然是古代背景,但比胡瑜现世的古代明显开明许多,皇后不仅仅是皇室的一个吉祥物,更多拥有自己的权利。
她不仅能罢免官吏,甚至还能调动军队,在帝君,太子不在的前提下,她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胡瑜身穿红黄相衬的金线牡丹凤袍,裙身绣着的火红凤凰栩栩如生,仿佛要挣脱丝线遨游苍穹,她乌发全部被盘了起来,戴着一定沉甸甸的九凤衔珠凤冠,赤金祥云面帘遮挡胡瑜的面容。
她蹙了蹙眉,垂眼望着下面的陈太微。
陈太微是三朝元老,灵力修为一般,但博古通今,是以为大乾第一智囊袋,更难得的是他一直隶属于保皇党,算是风行简心腹之一。
他不会是太后的人,此时出列定然是她有何不妥,胡瑜脸上伪装的冷漠散去了不少,眼底逐渐变得柔和,她启唇:“首辅所言何事。”
陈太微一张国字脸严肃不已,他眸光清寒,直言不讳:“皇后娘娘,冬狩在骊山举行甚是不妥。”
没等胡瑜开口询问,陈太微就自顾自说道:“骊山在永庆二十四年时因为虬龙作乱,整座山上的灵兽植被早已被烧成了一片灰烬,距今没有回复,又是如何能够进行冬狩之行。”
这个问题胡瑜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皇城附近的山脉中灵兽精怪温顺,并不适合狩猎,适合狩猎的几座山川又距离皇城太远,此次出行人多且复杂,若是选择较远山脉怕是赶不上祭冬了。
胡瑜道:“那首辅以为如何?”
陈太微只给出三个字。
幽都山!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下面官员面露惊恐,随后交头接耳,窃声私语。
不仅是下面等我官员,就连胡瑜也面露难色。
幽都山可是一座著名的邪山,不说里面强大的妖族,就是那常年不见日光,浓郁的邪气也让人无法生活,这也是人间境内妖族可以活动人族却无可奈何的地方。
这地方若是真真正正划分起来,算是妖族地界,只是因为这座山太邪太神秘,人族大能无法处理只能压制才让它存活至今。
“这……会不会太危险。”胡瑜有些犹豫。
冬狩一行人中除了皇室就是贵族,再不济就是三大书院的修士翘楚,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这对大乾的打击是不可想象的。
胡瑜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没曾想陈太微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眼底倨傲:“我大乾男儿女儿勇敢无畏,岂是懦手懦脚的怯夫,狩猎越是困难,才能挑选无畏勇士,为我大乾效力,为我人族再添一份强悍战力。”
此言热血沸腾,朝中不少老臣都表示支持,虽然有小部分声音反对,但都被这热血澎湃的声音压下。
如此,胡瑜只好顺从大众意,背地中让皇城守卫军,羽林军等多种军队保驾护航,最大程度保证大家安全。
下朝以后的胡瑜疲惫不已,她摘掉凤冠,褪去朝服,只穿着里衣就匆匆赶到了自己的书房。
朝堂上的事情算是告了一段落,但还有后宫中的事情,后宫中虽然主子屈指可数,但是琐碎事情还真不少,若不是有子冉帮着她,胡瑜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等她忙完所有事情已经是酉时,外面已经暮色四合,胡瑜还未吃晚饭,正想叫人传膳,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此人推门声音与她殿内宫人进门方式格外不同,胡瑜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看去,没曾想就看见了风凝玉古灵精怪的脸。
胡瑜见到她心情一好,下意识露出个笑容来。
风凝玉快步走到了胡瑜身边坐下,手中还拿着一个很重的食盒。
胡瑜接过食盒,温声道:“重不重啊。”
风凝玉摇了摇头,头顶的步摇也随之颤抖。
比起五年前的黑黢瘦弱的模样,现在的风凝玉明显珠圆玉润了许多,脸吃成了包子脸,皮肤也白皙红润许多,甚有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模样。
胡瑜甚是欣慰,自从上次骊山大火以后,胡瑜就将风凝玉接到了自己身边养着。
风行简继任帝君之位以后,胡瑜第一时间就将她册封为公主,并将宁安这一块富庶的鱼米之乡给了她最封地,是以为封号为宁安公主。
风凝玉在静水书院中读书,平日不太会回到皇宫,乍然间见到她高兴不已,缠着胡瑜的手不愿意松开。
她撒娇道:“子冉姐姐说你到了现在还没有吃晚膳,这是我去御膳房自己做的,我陪姐姐吃饭。”
胡瑜看了眼书案上的奏折,风凝玉直接将奏折关上,她无法再看,只能跟着风凝玉来到了餐桌。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胡瑜觉得吃饭时说话才最有滋味,不然干巴巴的光吃一点味道也没有。
胡瑜不停地给风凝玉夹菜,一边听她讲最近在静水书院的近况。
风凝玉看着挺开心,孜孜不倦说了许多,唯有在南阳公主风阮玉的时候脸色一下就黑沉了下来。
她们一向是不对付,可偏偏总是奇迹般凑到了一起,这一次风凝玉去静水书院读书,正正好与她分到了一个讲堂。
静水书院学堂是按照法术实践和理论等综合排名分布,三位师长同时监考,完全没有作弊的可能,在历经重重考验还分到了一起,只能说是缘分,不过这缘分对于风凝玉来说却是孽缘。
胡瑜知道两人的恩怨,于是摸了摸她的头宽慰她,风凝玉把脸挨在胡瑜的掌心,在胡瑜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坏笑。
“我知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反正我以后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胡瑜听了这话只以为两人以后或许分开上课,并未多想。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又被人推开了,这次明显更加粗暴,风凝玉抬头,不悦地看向来人。
季芙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手中还抱着一个盒子,她的目光率先落在了胡瑜身上,紧接着是她身边的小不点。
他一声冷笑,对于风凝玉占了他的位置格外不爽。
风凝玉对他跋扈的态度也很是不舒服,脸色也跟着阴沉了起来,刚想发火,但又想到胡瑜在这,并且这个人锦衣华服,身份不低,她率先想到自己究竟能不能得罪。
胡瑜看到季芙就觉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天色已晚,你怎么来了?”
风凝玉当即转头,悄悄地在胡瑜耳边问道:“胡姐姐,她是谁呀?”
她是谁?!
胡瑜身体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和风凝玉解释,季芙却是将风凝玉的声音收入耳中,勾唇一笑,走到两人面前,直接将风凝玉给挤到了外边。
风凝玉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在胡瑜看不见的地方,眼刀子都要剐死季芙。
季芙丝毫不惧,甚至给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风凝玉更加生气,恨不得撕烂她那张挑衅得意的脸,但她在胡瑜面前一向温婉懂事,子冉不可能现在发作。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快看,这是我送给礼物。”季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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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兴奋,将自己那个玩偶拿了出来。
胡瑜原本兴致缺缺,听到这忍不住侧眸。
礼物?
季芙还能给她送礼物?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因为好奇,所以胡瑜低头看去,只见季芙手中捧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鲛人玩偶,蔚蓝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精致却不失锐利的长相,确实很精致漂亮。
就是漂亮的过了头,看不出这是男娃还是女娃,也不知道十八岁胡瑜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娃娃和季芙五官挺像的,不过季芙的眼睛下垂,总是带着几分弱柳扶风的柔弱气质。
伸手不打笑脸人,季芙这样示好胡瑜也不可能给个冷脸,于是让子冉好生归置。
谁知下一秒,季芙歪着头卖乖道:“那皇后娘娘可不可以带我去冬狩,佛母经字太多了,我也不识字,我不想抄写……”
原来在这等着她,胡瑜还说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心,于是毫不犹豫从子冉怀中抢过玩偶,扔到了季芙怀中:“你还是拿回去吧。”
季芙一愣,那双上挑的眼睛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恼怒不已。
他第一次送人东西,胡瑜居然给扔了回来。
季芙刚想开口,一双手率先打断了他,风凝玉早就忍无可忍,寒声道:“你没看见我姐姐的态度吗?她让你滚回去!”
季芙也不是个好脾气,眼瞅着两人就要对上,胡瑜挡在了两人之间,道:“好好说话,不许吵架。”
风凝玉生气抱臂,扭头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胡瑜见状只好连忙安慰,风凝玉虽然还在生气,但眼中情绪骗不了人,她或许根本没有生胡瑜的气,只是在撒娇而已。
被冷落的季芙一冷,心脏酸涩不已,他转而看了眼寝殿内,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屋内烧着地龙,温暖的如同春日。
他是鲛人,向来不怕冷,最是怕热,这段日子他同胡瑜一起吃饭便娇气地不许让她烧炉子烧地暖,整座大殿冰寒彻骨他才觉得舒服。
胡瑜本是火属性体质,一向不怕冷怕热,宫人身上佩戴着由龙血石制成的手串,能够保暖生温,所以面对季芙如此不可理喻的要求也随他。
他一直以为胡瑜只有对他才会这么纵容,可是今日一瞧,也并非如此。
不由自主的,季芙想到了风行简,那个名义上是她夫君的男人。
这么亲密的关系,季芙又是怎么对他的呢?
也会这么纵容他,甚至说更过分。
他很生气,无法控制地生气,看着眼前两人亲密的模样就更加怒不遏。
何必留在这自取其辱呢。
季芙起身,低头看到了自己的玩偶,他熬了整整三天三夜做出来的玩偶,虽然有他私心所在,但也确实是他的一番心意。
他冷笑,猛的将东西一扔,起身离开了。
听到动静的胡瑜下意识转头,只看见地上被人摔断胳膊的小人,再一看季芙,那里空荡荡,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胡瑜安慰了宁安好一会,见她不再生气这才将那个漂亮小人捡了起来。
鲛人的手已经断了,泥胎制成的脸庞也出现了几缕裂缝,她皱了皱眉,实在是不忍心这么好看的东西摔坏,于是回到了寝殿,想想有没有方法补救。
等她走了以后,风凝玉一改往常温顺模样,冷声对着自己婢女珍儿说道:“那个季芙什么来头?”
珍儿听了诚惶诚恐,连忙将她的来历一五一十说给风凝玉听。
风凝玉听后怒拍身边的红木矮几,寒声道:“什么狗屁贵妃,风行简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还冒出一个贵妃来了。”
珍儿连忙给自己主子顺气,风凝玉这才冷静了下来,她举起茶盏,目光却看着里面淡绿色的茶液,冷声一笑。
任何让她姐姐不高兴的东西都是阻碍,既然是阻碍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