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余波散去。

    乔问天在阎彪的搀扶下灰头土脸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门外那个还在冒着刺鼻硝烟的大坑,以及满地打滚哀嚎的保镖。

    愤怒、憋屈,还有一股深深的惊骇,瞬间爬满了这张满是沟壑的老脸。

    他猜到了对方今晚会继续出手。

    但在他的盘算里,只要对方脑子没坏,

    就不可能来碰这已经被打造成铁桶一般的乔家大院。

    所以他才把大部分精锐撒到了外围的物流园和地下钱庄,张开麻袋等着对方往里钻。

    可现实,却结结实实地抡圆了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对方不仅来了,

    而且还真就在他乔问天的眼皮子底下,把炸弹扔进了自家的天井里!

    更让他感到背脊发凉的是,这颗炸弹到底是哪来的?!

    他死死盯着大院四周高耸的院墙。

    外围防线连一声枪响都没有,警报没响,几十个暗哨和巡逻的狼狗更是毫无察觉。

    地面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摸进来。

    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可刚才的夜空里,根本没有半点飞行物引擎的声响!

    一种被人像猫捉老鼠般戏弄的无力感,犹如毒蛇一样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脏。

    “乔爷,您没事吧!”

    阎彪甩了甩头上的灰土。

    乔问天刚要开口,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几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大厅正上方,

    那块悬挂了三十多年、代表着乔家在东北几十年根基和荣耀的“世代永昌”金字黑底实木大牌匾,

    因为爆炸的剧烈震动,一侧的榫卯彻底断裂。

    在乔问天目眦欲裂的注视下。

    “砰!”

    那块沉重无比的牌匾直挺挺地砸落在大厅正中央的青石地砖上,

    瞬间四分五裂,上面的金漆木块飞溅得到处都是。

    看着那块碎成一地渣滓的“世代永昌”,

    乔问天枯瘦的身体猛地晃了晃,

    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般的拉箱喘息,一口鲜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这比直接炸死他,更让他感到屈辱和绝望!

    ……

    与此同时。

    两公里外的一处绕城公路辅道旁。

    一辆套牌的深灰色越野车停在隐蔽的树影里,引擎没有熄火,发出低沉的轰鸣。

    安娜坐在驾驶室里,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远处乔家大院方向传来的那声沉闷巨响,让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艳的弧度。

    紧接着,夜空中传来轻微的布料撕裂风声。

    一朵黑色的降落伞在树林上方精准绽放。

    李湛熟练地操纵着伞绳,避开粗壮的树冠,稳稳地降落在越野车前方的空地上。

    他利索地解开伞包,

    将装备卷成一团扔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礼物送到了?”

    安娜一脚踩住离合,挂上档位。

    “送到了。

    动静不小,应该够乔老头喝一壶的。”

    李湛随手捋了一把被风吹乱的灰白长发,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走,回市区。

    乔家今晚肯定比昨晚更热闹。”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犹如一头隐入暗夜的野兽,

    沿着没有路灯的辅道疾驰而去,将所有的混乱和震怒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

    而棋盘山那边。

    硝烟渐渐在乔家大院的天井里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焦糊味。

    院子里一片狼藉,

    几个被爆炸碎片和碎石擦伤的保镖正捂着伤口,发出压抑的痛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