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茶几前,

    把手机里刚传过来的几张现场照片放大,放在乔问天面前,

    “那辆车昨晚就在铁西区和皇姑区的交界处找到了,车上的断指和信您已经看过。

    今天上午,市局技侦的人调了从皇姑区到铁西区沿途所有能用的监控,

    把这辆车的行驶路线拼了出来。”

    他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

    “商务车从振海的别墅出发,中途绕了点路,最后进了铁西区这片城中村。

    停车的位置是一栋出租楼的楼下。

    警方今早顺着这个地址摸过去,在三楼找到了一个单间,

    屋里没人,但沙发上有一滩血迹。

    刑侦的人已经取样回去化验了,

    初步判断是人血,血量不大,应该是断指之类的伤口留下的。

    桌上还有用过的纸巾、几个空矿泉水瓶和几根烟头——

    他们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全部清理干净。”

    “那就是说,

    昨晚他们从别墅绑完人,直接去了那个出租屋。”

    阎彪从窗边走过来,俯身看了看照片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

    手指在地图上铁西区的位置点了一下,

    “铁西那片我的人昨晚搜过,但没搜到这栋楼——

    那地方是个筒子楼,

    外面挂着十几家出租房的牌子,里面住的上百号人,全是流动人口。

    他们藏在这种地方,只要不闹出动静,短时间内确实很难被发现。”

    “振海的手指就是在那里被切下来的。”

    乔问天把照片放大,看着沙发上那滩血迹,沉默了几秒,

    “他们不止在出租屋里待过,还在那里换了车。

    找到那栋楼的房东,挨个问。

    看看有没有人记得昨晚的动静,有没有人认得这几个人的脸。”

    乔振杰点了点头,

    “市局的人已经在做现场取证和走访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乔问天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背着手在大厅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住。

    “那就是说,他们还在城里。

    只要还在城里,就总会露头。”

    阎彪捻着菩提子的手指停了停。

    他看着乔问天,语调平实,

    “大哥,道上能传话的人全打过招呼了。

    我放了悬赏——谁能提供那伙人的线索,不论真假,先拿十万;

    核实有效,再给一百个。

    那帮跑黑车的、开小旅店的、倒卖假证的老油子都表示会留意。

    另外,昨晚那场爆炸用的是军用级C4。

    现在道上都在传——沈阳城里进来了一群真正的亡命徒。”

    他顿了顿,

    “这对我们是双刃剑:

    底下人害怕,更容易主动报信;

    但也有很多人不敢插手,怕惹祸上身。”

    “那就让他们更怕我们。”

    乔问天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跟那些蛇头放话——

    谁要是敢帮那帮人藏身或者跑路,以后别想在东北混饭吃。

    帮乔家办事的,钱管够;

    看热闹的,别怪以后生意不好做。”

    他站起身,又在背着手在大厅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不过,也别光顾着瞎找。”

    乔问天微微眯起浑浊的老眼,

    多年刀尖上舔血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

    “那伙人既然敢回头炸了咱们的总部,

    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死,也没打算轻易收手。

    我猜,他们今晚肯定还会有所动作,想继续放咱们的血。”

    他转过身看着傅叔,

    “老傅,

    打电话通知乔家旗下所有重点企业——

    物流园、码头、酒店、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