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种令人窒息的纪律性面前,个人的悍勇根本毫无意义。

    真的打不过,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对手。

    但关飞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咬着带血的牙关,苦涩地开口。

    “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

    我关飞今天要是扔了刀,以后在南粤这片江湖上,还怎么抬头做人?

    龙爷待我不薄,我……”

    “龙爷?”

    大飞突然轻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关飞的话,

    “哈哈哈,现在你们的龙爷,估计早就已经去下面报道了。”

    关飞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我们只是在这里傻等着你们来送死吗?”

    大飞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怜悯,

    “你们一出门,我们的人就已经摸进你们的广州老巢了。

    我们在那边埋伏了整整一天一夜,就等你们这群主力滚出广州。

    按时间来算,你们老巢现在估计早就被连根拔起了。

    你在这里给一个死人尽忠,有什么意义?”

    “当啷——”

    大飞的这句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关飞的心理防线。

    他双目失神,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

    手里的砍刀无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扑通。”

    关飞双膝一软,颓然地跪倒在泥水里,彻底放弃了抵抗。

    老大都死了,家都没了,

    他们这群在外冲锋陷阵的残兵败将,再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随着关飞的投降,剩下那几十个还在苦苦支撑的广州打仔,

    也纷纷崩溃地扔掉了手里的家伙,抱头蹲在了地上。

    大飞看着彻底臣服的战场,收起开山刀,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他拿起对讲机,沉声下令,

    “把咱们自己受伤的兄弟带走。

    其他的事情不用管了,全体都有,交替掩护,撤!”

    几百名东莞精锐犹如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安静且有条不紊地撤离了现场。

    短短几分钟,

    原本杀气腾腾的十字路口,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满地哀嚎的广州溃兵。

    ……

    十多分钟后。

    当莞城的人马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时。

    “呜哇——呜哇——呜哇——”

    极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东莞的南大门长安镇,以及北大门中堂镇,

    两个相隔甚远的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刺耳而密集的救护车警笛声。

    数十辆市属和镇属医院的救护车,仿佛早就提前排练好了一般,

    掐着分秒,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这两处刚刚结束火拼的修罗场,

    开始有条不紊地将满地重伤的深圳佬和广州佬抬上担架。

    没有人报警,也没有警察到场。

    一切,就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参天大手,早就完美地算准了结局,

    连收尸和洗地的环节,都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井然有序。

    东莞,依旧是那个固若金汤的东莞。

    ——

    莞城,长安镇中心。

    一栋高级商业写字楼的顶层,此刻虽然拉紧了遮光窗帘,内部却灯火通明。

    这里已经被蒋文杰改造成了一个极具现代战术风格的临时作战指挥室。

    偌大的平层里没有硝烟,

    却弥漫着一种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感。

    大厅中央,

    两排长桌上摆满了电脑显示器,冷蓝色的光芒映照着十几名戴着耳麦的情报人员。

    墙上的巨大投影屏幕被切分成无数个小格,

    实时显示着各个主要路口和场子外围的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