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宏运宾馆那间泛黄的标间里,白炽灯光把狭窄的房间照得有些晃眼。

    窗外的沈阳夜空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油腻的圆桌上,堆满了刚从小巷子里打包上来的东北烧烤,

    大把的羊肉串、烤心管和油滋滋的大板筋散发着浓郁的孜然香气。

    几瓶还挂着白霜的哈尔滨啤酒横七竖八地搁在旁边,

    在冷气的吹拂下,给这个充满霉味的小屋添了几分难得的放松和烟火气。

    明天,行动就要正式拉开帷幕。

    对于屋里的三个大男人来说,

    这顿宵夜,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次能够卸下防备的放松。

    水生靠在椅子上,仰头灌了大一口冰凉的啤酒。

    辛辣与冰冷在胸腔里炸开,

    让他这几天因为连轴转摸排情报而紧绷的神经稍微缓和了一些。

    “湛哥,家里来电话了。

    今晚东莞那边倒是风平浪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水生放下酒瓶,用手背抹了抹嘴,眼神里闪过一抹冷冽的精芒,

    “不过周哥说了,

    按照周家大院下午传过来的确切消息,向家和乔家在官面上的动作已经协调完了。

    暴风雨估计不是明晚就是后天晚上。

    只是没想到,

    广州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这次居然也对咱们东莞的盘子起了心思。”

    大牛坐在一旁,脸上有两分喝了酒的酡红,

    醉意朦胧地把手里光秃秃的竹签子往桌上一扔,粗声粗气地骂道,

    “妈的,

    这帮南方的老鬼,是看师兄这大半年不在国内,觉得咱们东莞好欺负。

    等这边的事情了结,

    俺回去第一个带人端了那姓龙的老窝,看他还惦记不惦记!”

    李湛靠在椅背上,

    手里把玩着个空酒瓶,闻言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眼镜片后的双眸古井无波。

    “跳出来也好。

    这大半年咱们光顾着在香港和泰国盘道,

    南粤周边那帮老朋友怕是都得了健忘症,不记得东莞是谁用血洗出来的了。

    放心吧,家里有老周坐镇,蒋哥盯着,

    这一局交给黑仔和阿旺他们。

    也该让外人看看,

    就算我李湛不在国内,东莞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惦记的。”

    说完家里的事,李湛收回目光,神色逐渐变得严峻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兄弟,沉声切入了正题:

    “家里的事咱们隔着几千公里急也没用。

    说说说明天吧。

    明晚盛世大酒店那边只要一有动静,整个沈阳城都会翻天。

    乔振海那边,明天交给我和安娜去办。

    至于乔安邦和贾长林这两个老家伙,你们两个有把握吗?”

    水生听完,顺手把面前的啤酒瓶推到一旁,

    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湛哥,

    就这几天的监控来看,贾长林应该问题不大。

    他虽然是乔家的首席大管家兼谋士,

    但毕竟是个外人,平时的安保级别不高,出行也就带两个贴身保镖,防范意识最弱。

    重点是乔安邦这边,乔家明显更看重他的安全,

    安保级别高得有些离谱,

    出行都是配了防弹车,前后的安保团队全都是乔家堂口最能打的精锐。”

    水生顿了顿,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了几条线,

    “不过,通过这几天的摸排,

    我发现乔安邦有个规律——

    他不管在外面多忙、多晚,每天都一定会回到他在市郊一处别墅那。

    而且有个细节,

    他离开家去公司或者庄园的时候,宅子里的安保级别非常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