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咱们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啊!”

    乔振海有些急躁地直起身子。

    乔问天冷冷地瞥了儿子一眼,

    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瞬间让乔振海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为将者,最忌心浮气躁。

    他周家既然想演这出‘空城计’,想看看我乔家的底牌,那咱们就成全他。”

    乔问天的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东莞地下世界的命脉上。

    “安邦。”

    乔问天转头看向自己的堂弟,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让省里的调查组不要撤,就在东莞待着。

    给我把声势造到最大,账本一本一本地查,封条一张一张地贴!

    我要让整个南粤都知道,

    东莞现在是一座没有官府保护的空城!”

    乔问天停顿了一下,

    眼底突然爆发出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气。

    “让子弹再飞两天。

    如果周家在这两天里还是做缩头乌龟,不肯动用省厅的关系下场保人……”

    这位在东北三省呼风唤雨的枭雄,终于亮出了他真正的、足以致命的獠牙。

    “那就加码。”

    “官方的封条只是第一把火。

    要想真正断了李湛的根,还得靠地下世界的规矩。

    既然东莞现在成了无主之地,

    那帮在广州、深圳早就馋得流口水的地头蛇,也该动一动了。”

    乔问天看向贾叔,语气冷厉如冰,

    “老贾,

    去联系广州的龙爷和深圳的辉叔。

    告诉他们,乔家给他们兜底。

    谁能带人冲进东莞,拿下李湛的地盘,那块地盘以后就是谁的!”

    “既然周家想观望,

    那我就在东莞点起一把黑帮火拼的连天大火。

    我倒要看看,

    当整个东莞的地下世界杀得血流成河的时候,

    他周振国那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在太师椅上坐得住!”

    随着乔问天这一锤定音的绝杀指令,书房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乔振海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乔安邦和贾叔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知道,官面上的查封只是前戏。

    真正残酷的肉搏战、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南粤地下格局的血雨腥风,

    即将被彻底引爆。

    只是,

    这只远在东北运筹帷幄的猛虎,至今仍未察觉,

    那把真正能刺穿他咽喉的尖刀,已经无声无息地逼近了他的王座。

    ——

    而城市另一头的城中村里。

    宾馆房间的灯只开了一盏,

    昏黄的光晕笼着那张老旧的木头茶几。

    茶几上摊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情报,

    旁边搁着一台半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水生从暗网花重金买来的一些资料。

    墙角摞着两个帆布包,拉链半敞,露出里面冷黑色的枪管和弹药箱。

    窗外是皇姑区的夜。

    七月初的沈阳,

    晚上的风终于褪去了白天的燥,从巷口灌进来,带着烤肉摊的焦香和啤酒花的苦味。

    楼下有人在划拳,嗓门大得隔着两条街都听得见。

    逼仄的标间里,窗帘拉得死死的。

    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映照着李湛、水生和安娜三个人的脸。

    “棋盘山庄园外围的几个制高点和必经之路,我已经安排人盯上了。”

    安娜双手抱胸,随意地靠在掉漆的床头柜上。

    她比李湛他们早到沈阳几天,早就通过瓦西里留下的资源网撒开了大网。

    “从目前传回来的消息看,

    乔家外松内紧,庄园内部的安保级别非常高,甚至有带枪的流动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