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振海不屑地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冷哼道,

    “结果呢?

    咱们省地税和文化厅的联合调查组一空降,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们看看这简报,

    从早上十点到下午五点,整整一天的时间,

    李湛名下的二十几家夜总会、洗浴中心、地下钱庄,全被贴了封条!

    对公账户冻结了十几个!”

    乔振海弹了弹烟灰,语气越发嚣张,

    “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家根本顶不住我们在省里施加的政治压力!

    他们这只所谓的南粤坐地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最终还是选择认怂,彻底放弃姓李的那小子了!”

    在乔振海看来,

    自己父亲这招“借刀杀人”简直是摧枯拉朽。

    不费一兵一卒,

    仅仅是动用了几个官方的棋子,就轻而易举地把李湛在东莞苦心经营的老巢给端了。

    失去了周家在官面上的庇护,李湛的那些产业就成了任人宰割的肥肉。

    然而,

    面对乔振海的盲目乐观,坐在他旁边的乔安邦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

    这将乔振海扔在桌上的简报重新拿了起来,一行一行地仔细端详着,

    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疑虑。

    “振海,

    你看问题还是太浮于表面了。”

    乔安邦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严肃,

    “你真觉得,

    今天东莞的局面,是我们大获全胜了吗?

    你仔细看看调查组发回来的现场细节汇报,

    整个东莞,难道不觉得太安静、太反常了吗?”

    乔振海愣了一下,皱眉道,

    “二叔,你什么意思?

    他们被查封了,连反抗都不敢,这不正是我们要的效果吗?”

    “反常就反常在他们‘不敢反抗’,

    不,准确地说,是他们‘出奇的配合’!”

    乔安邦坐直了身体,

    手指用力地点着简报上的几行字,语气极其凝重,

    “东莞是周家的基本盘,李湛是周家护着的狗。

    现在我们越过省公安厅,直接对地方企业进行大规模查封,

    这在官场上叫做‘越权打脸’!

    按照常理,

    周家就算不想跟我们全面开战,

    东莞市局也绝对会以‘维护地方治安和营商环境’为由,出面阻挠一下,

    至少也会给调查组制造点软钉子碰碰。”

    乔安邦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乔振海和贾叔,

    “可是结果呢?

    东莞市委市政府大门紧闭,连一个出来交涉的科长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李湛的那些地盘——

    夜总会、赌场、物流园,那里面养的全是刀口舔血的混混和打手。

    面对突如其来的调查,

    他们没有销毁账本,没有暴力抗法,甚至连一句骂娘的话都没有。

    调查组要什么他们给什么,要贴封条他们主动让路。

    这正常吗?”

    贾叔一直沉默着,

    此刻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二爷说得对。”

    贾叔声音沙哑地附和道,

    “大少爷,咱们也是道上混出来的,您应该最清楚。

    底下的马仔是最容易冲动的,

    能让整个东莞几十个场子、几千号好勇斗狠的兄弟在同一时间保持这种沉默和克制,

    这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贾叔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说明,

    对方早就对我们今天的动作做出了精准的预判!

    他们在调查组下去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应对和切割准备。

    甚至给底下所有人下了死命令——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全力配合!”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