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

    如果只是水生去,

    在乔家眼里,只是一次黑帮仇杀、报复。

    我在东北露脸的话就不一样了。

    我就是要亲自告诉那帮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和世家财阀,我李湛是个什么人。”

    李湛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眼神里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草莽狠劲,

    “周哥,

    你觉得咱们现在在曼谷住着别墅,在香港搅弄风云,就算穿上鞋了吗?”

    老周愣住了。

    “没穿。”

    李湛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

    “在乔家这种经营了上百年的世族面前,

    我们就算西装穿得再笔挺,骨子里也依然是从大兴安岭雪窝子里爬出来的泥腿子!”

    “乔家是穿鞋的,

    底蕴深、盘子大、瓶瓶罐罐多,

    所以他们才要在幕后搞政治施压,搞借刀杀人。

    但我李湛有什么?

    我光脚的,还能怕他穿鞋的?!”

    李湛站直了身子,指了指外面,

    “这一年来,

    我不择手段地捞钱,抢地盘,为的是什么?

    公司赚的钱,我拿去建了保障基金!

    死了的兄弟,公司养他全家;

    活着的兄弟,

    公司给他家里盖新房,让他们家人能看得起病,娃能读得起书。

    我把兄弟们的后顾之忧全解决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湛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慢慢降了下来,

    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坚定,

    “周哥,这一年,

    我一直在为盘子、为兄弟、为生存去算计。

    但这一次……

    我只想为我自己活一回。

    这口气我要是不亲自去东北出了,我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老周看着李湛,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懂了。

    李湛这是要把自己当成最锋利的那把刀,去生生捅破乔家的心理防线。

    这是阳谋,也是最极致的疯狂。

    而且正如李湛所说,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重伤隐匿在曼谷,

    乔家在东北的防备绝对是最松懈的。

    这是唯一的机会。

    “你想怎么弄?”

    老周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妥协了。

    “兵分两路。”

    李湛走到桌前,摊开那份瓦西里送来的东北情报简报。

    “周哥,

    这次你负责守家。”

    李湛看着老周,

    在他的团队里,只有老周能让其他所有人服气。

    有他在就算自己消失一段时间,团队也能正常运转。

    “你要在曼谷吸引所有人的眼睛,继续跟泰国各方势力周旋,

    继续跟东莞的周家保持联系。

    你要替我给所有人制造一个假象——我李湛还在曼谷养伤。

    只有你在明面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住,这次奇袭计划才有机会成功。”

    老周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盘子就不会散。

    谁也别想看出破绽。”

    “水生,大牛。”

    李湛转头看向另外两个最核心的兄弟,

    “给你们半天时间准备。

    通过瓦西里的那条军火线,反向偷渡。

    不带武器,到了东北落地,让俄国佬的暗桩给我们现配。”

    “这次行动讲究的就是奇袭,不在人多。

    所以,就我们三个人过去。

    乔家在东北势力太大,耳目众多,人多反而不利于这次行动。”

    李湛把桌上那份瓦西里送来的情报推到老周面前,翻到乔家在东北的据点分布图。

    “乔家花这么大的力气,就是想告诉所有人——

    他们能任意拿捏我李湛。

    如果我们只是被动防守,我再怎么守,也只是在等着挨下一拳。

    只有去了东北,在乔家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搞出动静,

    才能让所有人知道——

    他乔家能把手伸到曼谷来,我李湛也能在他们老巢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李湛的语气没有任何慷慨激昂,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推导过无数遍的结论,

    “周哥,你在明面上帮我稳住军心。

    我带着水生和大牛,在暗处给他们一刀。

    让乔家知道,跟我玩下去,代价是什么。”

    水生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别到耳朵后面,朝老周耸耸肩,

    “周哥,我觉得行。

    乔家那几个外围据点,我在香港查过,瓦西里的资料也看了。

    三个人进得去,出得来。

    关键是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湛哥还在床上躺着,

    这时候出手,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大牛从门口挪了半步,扯了扯嘴角,

    “周哥,我跟着师兄。

    上回在车里我没护住他,这次就算死我也会死在师兄前面。”

    老周看着大牛,又看了看水生,最后把目光停在李湛身上。

    他看着李湛站在窗前的样子——

    背影瘦了些,三角巾虽然摘了,但右臂压低的弧度说明骨裂还没完全愈合。

    可那双眼睛跟一年前在东莞码头让他带人往火拼现场冲的时候一模一样,

    甚至更亮,更狠。

    “好。”

    老周站起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东北那边人多了反而扎眼。

    三个刚好,进退都方便。”

    他走到李湛面前,眼眶有点红,但脸上还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家里你放心。

    你去东北也不用急着动手——

    只有一次机会,要瞅准了。”

    李湛伸手在老周肩膀上重重握了一下,然后转向水生。

    “你马上去瓦西里那边一趟,

    把东北接头人的联系方式全部要过来,顺便把装备的事跟他们交涉一下。”

    水生咧嘴一笑,掏出手机出了门。

    “大牛。

    准备车,今晚就去码头。”

    大牛咧嘴一笑,低头开始整理贴身的军刺。

    李湛重新靠回窗边,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目光穿透了曼谷刺眼的阳光,

    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千公里外,那片葬送了自己的冰天雪地。

    乔振海,把脖子洗干净。

    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