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完好的右眼里,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狠与老辣。

    “永远不要小看你的敌人。

    尤其是李湛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狼。”

    乔大少伸手摸了摸左眼眶里冰冷的假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露脸就查不到?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情报,郑爷那边帮我们摸过底。

    军火,找的是瓦西里那帮俄国佬。

    只要出了事,李湛手下那帮人一定会顺藤摸瓜。”

    “郑爷或许能扛几天,但瓦西里那个俄国佬,认钱不认人。

    更何况……”

    乔大少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阴鸷,

    “安娜那个浪蹄子,现在可是李湛床上的女人。

    只要李湛没死,

    凭着子弹型号和这层关系,早晚能顺着瓦西里摸到我们头上!”

    他将匕首“咔哒”一声收进刀鞘,声音透着果决,

    “所以,马上走。

    这次行动,在打穿防弹玻璃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李湛今晚如果真的死了,那是皆大欢喜。

    但只要他没死——

    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封城找人,翻烂曼谷每一寸地皮。

    顺着枪查军火,顺着情报查郑爷。

    你觉得,他能查多久?”

    仓库里安静得只剩应急灯变压器发出的细微嗡鸣。

    他把打火机在手里又转了一圈,

    “我们是客场。

    在这里跟他打,胜负在棋局之外。”

    他说着站起身来,语气恢复了冷硬,

    “留两个机灵的,盯着医院的动静。

    死活都要回信。

    其余人,按预定方案撤。

    立刻。

    回东北,回我们的地盘。

    如果他命大没死,我再陪他慢慢玩!”

    众人齐声领命,没人再敢多问半句。

    乔大少往仓库门口走了两步,

    突然又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贾叔手里那块笔记本的屏幕。

    上面还停留在医院外那栋大楼的夜拍照片。

    他盯着那个亮着白色灯光的手术室窗户,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进曼谷的夜色里。

    ——

    凌晨三点。

    帕亚泰高端私立医院。

    手术室门头那盏刺眼的红灯悄然熄灭。

    走廊里守候的众人几乎在同一秒弹了起来,

    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声音参差不齐,但没有一个人开口。

    连呼吸都压着。

    大牛从排椅上弹起来,

    额头上那块创可贴的边缘被汗水浸得卷了边,他没察觉。

    林嘉欣把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周小雨的手指掐进了自己掌心。

    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

    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的脸。

    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士,手里的病历夹还沾着没来得及擦的暗红。

    主治医生显然见惯了家属围堵的场面,

    不等众人开口,先压了压手,说的是带点潮汕口音的泰式中文。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这句话像把所有人都提起来,又轻轻放回地上。

    唐世荣闭了一下眼睛。

    苏梓睿的镜片反着走廊的白光,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松开了。

    林嘉佑想说什么又没找到词,嘴张了一半。

    主治医生翻开病历夹,语速不快,用词通俗,

    显然习惯了给非医学背景的人解释病情。

    “先说枪伤。

    子弹没有穿透身体,病人穿的防弹衣吸收了绝大部分动能。

    但我们事后检查了一下,防弹衣的陶瓷插板已经碎了——

    如果没穿防弹衣,

    子弹会从右后肩胛骨位置直接贯穿胸腔,伤到肺叶和大血管。”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在座的人留下消化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