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

    乔振海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而是用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大脑飞速运转。

    在东莞顺藤摸瓜查到悬赏花红是香江陈家发出的,

    又因为陈家派人来泰国救陈天豪折戟沉沙,他们才推断出李湛躲在曼谷。

    这两家的梁子,早就结成了死结。

    “大少,

    暗网上的悬赏金额,前天晚上又涨了。”

    贾叔低声提醒道,

    “陈家开出了一千五百万美金的天价。

    这笔钱,

    足够把全世界的职业杀手都吸引到东莞去咬李湛的替身。”

    “他倒是个硬骨头。”

    乔振海嗤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带着杀意的欣赏。

    被人悬赏追杀,

    换作一般的黑帮老大,早就找个碉堡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

    可李湛不仅不躲,反而在这风口浪尖上,直接跨海杀向了悬赏人的老巢。

    “猛兽被逼急了,是会咬断猎人喉咙的。”

    乔振海弹了弹烟灰,

    “他去香江,显然是不打算跟陈家玩什么防守反击了。

    他是去掀桌子的。”

    理清了其中的逻辑,贾叔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大少,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贾叔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阴狠,

    “香江是陈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大本营,太平山顶更是铜墙铁壁。

    李湛就算是条过江龙,

    带那么几个人过去,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我们要不要……

    暗中给陈家递个消息?”

    贾叔提出了自己的毒计:

    “就说李湛已经到了香江。

    让陈光耀那个老狐狸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等他们双方杀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带着‘雪狼’过去收网,

    这样不仅能除掉李湛,还能白捡陈家一个大便宜!”

    听到这个建议,乔振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抽着雪茄,目光穿过落地窗,俯瞰着曼谷繁忙的街道。

    良久,乔振海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贾叔,你想得太简单了。”

    乔振海转过头,那只毫无生气的假眼死死盯着贾叔,

    “我们跟陈家素无交集,突然递个消息过去,对方信不信还是两说。

    更重要的是——”

    乔振海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森寒,

    “如果因为咱们多这句嘴,导致李湛这次斩首失败,最后又让他全身而退……

    以这小子属狼的嗅觉,事后一定会死咬着线索追查到底。

    一旦让他顺藤摸瓜闻到了我们的味儿,

    咱们在曼谷苦心经营的‘敌明我暗’之局,就会彻底功亏一篑。”

    贾叔微微一愣,额头上瞬间渗出一丝细密的冷汗。

    他刚才只顾着借刀杀人,

    确实忽略了这头猛兽死里逃生后那可怕的警觉与反扑。

    “而且……”

    乔振海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单手按在玻璃上。

    抬手缓缓抚过左脸上的刀疤,最终停留在那个没有知觉的假眼眶上。

    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毒和病态的野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我乔振海从冰天雪地的东北,

    跨越几千公里,砸下几百万美金买军火,

    把乔家最精锐的‘雪狼’化整为零调进曼谷。”

    乔振海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做了这么多,

    不是为了隔着海峡,看他李湛死在别人的乱枪之下的。”

    他转过身,右眼里燃烧着令人胆寒的野火,

    “李湛的命,是我的。

    他欠我的一只眼睛,还有一条人命。

    我要在曼谷,亲自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