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市郊。

    傍晚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淅淅沥沥的冻雨打在街道两旁的香樟树上,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距离李湛名下那家私立医院两条街外的一条昏暗小巷里,

    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破旧金杯面包车。

    车厢里没有开灯,

    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劣质烟草味、雨水的腥气,以及枪油那特有的冰冷金属气味。

    “妈的,

    这活儿越来越棘手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短发汉子“阿峰”,

    烦躁地放下手里的红外夜视望远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

    “医院正门加了两道岗,

    后门的地下车库入口直接拉了防冲撞铁网。

    连顶楼的几个制高点,我都隐约看到了暗哨的影子。

    这帮东莞地头蛇,是把这家医院当成军事堡垒在守啊!”

    阿峰转过头,

    看着后座上正在慢条斯理往格洛克弹匣里压子弹的刀疤脸中年人,忍不住抱怨起来:

    “老鬼,

    都怪那晚那个打草惊蛇的蠢货!

    要不是他刺杀失败,让那个叫李湛的有了防备,

    咱们今晚摸进去割个喉,简直比杀鸡还容易。

    现在好了,地狱级难度!”

    被叫做“老鬼”的刀疤脸男人,是这支三人跨境杀手小队的头目。

    听到阿峰的抱怨,

    老鬼头都没抬,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嘶哑的冷笑,

    “别在那发牢骚。

    如果那晚那个抢跑的同行得手了,那一千万美金的花红早就进了别人的口袋,

    你现在只能在东南亚的赌场里被追债的砍断手脚。”

    老鬼“咔哒”一声将压满子弹的弹匣拍进枪柄,

    抬起头,那双犹如饿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贪婪的血光。

    “再说了,

    正因为那个蠢货没把人弄死,

    今天早上,雇主在暗网上又追加了三百万美金的安家费。”

    老鬼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抖,

    “一千三百万美金啊!

    阿峰,

    咱们三兄弟在金三角给人卖命了十年,连这笔钱的零头都没见过!

    只要干完这一票,

    不仅我们在俄罗斯黑手党那边的账能平了,这辈子都不用再舔刀口了。

    而且拿下了‘东莞地下皇帝’的脑袋,

    咱们这支队伍在暗网的评级,绝对能冲进亚洲前十!”

    “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

    一直坐在驾驶座上、负责接应的瘦子盯着车载监控屏幕,

    神色凝重地插了句嘴,

    “鬼哥,我黑进了附近的交通探头。

    从下午三点到现在,这附近至少出现了四辆一直在绕圈子的可疑车辆。

    对面那栋烂尾楼的六楼,甚至还有反光的镜片闪过。

    盯上这笔巨款的同行,可不止咱们一家。

    太挤了。”

    听到这话,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度压抑。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千三百万美金的超级红花,

    已经把隐藏在广东周边、甚至东南亚的各路杀手和亡命徒全给招惹过来了。

    今晚的这家医院,就是一块丢在狼群里的带血生肉!

    “挤就对了。”

    老鬼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这世上从来不缺要钱不要命的疯子。

    既然大家都等不及了,那我们就定在今晚动手!”

    “今晚就动?

    这安保也太严了……”

    阿峰有些迟疑。

    “谁说我们要去打头阵了?”

    老鬼伸出粗糙的手指,在车窗玻璃上的水汽里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医院地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