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老弟,

    你们既然对这伙人感兴趣,刚好有个机会。”

    郑爷指了指素坤逸路的方向,笑眯眯地说道,

    “听说明天晚上,这伙人重新装修的‘暹罗明珠’夜总会就要正式开业了。

    排场搞得极大,邀请了曼谷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家都是国内来的,你们要是有兴趣,明天不妨去看看,

    说不定……还能碰上熟人呢?”

    贾叔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随后又极其迅速地暗了下去,

    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平静。

    “郑爷说笑了。”

    贾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国内那么大,狠角色多如牛毛,我们哪能个个都认识?

    不过……

    既然都是国内来的老乡,去凑个热闹,见识见识曼谷的场面,倒也无妨。”

    他将杯中微苦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桌上的试探到此为止。

    贾叔拿到了他想要的所有情报。

    而明天晚上的“暹罗明珠”,

    注定将成为各方势力在曼谷暗夜中,第一次极其致命的试探与交汇。

    曼谷,

    素坤逸区边缘的一处喧闹早市。

    这里人声鼎沸,

    卖热带水果的摊贩、买菜的当地妇女、还有穿梭在人群中的嘟嘟车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充满了廉价香料和机油的味道。

    山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外套,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渔夫帽,

    像个最普通的泰国底层劳工一样,蹲在一个卖旧佛牌的地摊前。

    他在等。

    不一会儿,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环卫工人橘色马甲的干瘦老头推着垃圾车走了过来。

    老头停在佛牌摊旁,从兜里掏出几枚硬币买了一杯冰红茶,

    然后极其自然地蹲在山猫身旁,点燃了一根卷烟。

    这个看起来又聋又哑的环卫老头,代号“老鼠”,

    是山猫手里一张潜伏了整整八年的底牌。

    他负责清扫的街区,正好包括了松尾隼人目前居住的那座日式庭院。

    “咳咳……”

    老头抽了口烟,咳嗽了两声,

    用极低、极含混的泰语飞快地念叨着,仿佛在自言自语。

    “院子是一口死井。

    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围墙外面,有两拨野狗。”

    “第一拨在明处的死角,换班死板,身上有海鲜味,是院子主人自己撒出去的暗卫。”

    “第二拨……”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忌惮,

    “是狼。

    藏在对面的高层公寓和街角的便利店里。

    不固定盯梢,流动交叉。

    我看过他们拿烟的手势和站姿,骨头硬得很,绝对是见过血的正规军。

    他们盯着院子,也盯着那拨暗卫。”

    老头说完,将喝完的塑料杯捏扁扔进垃圾车,慢吞吞地推着车走入了人群中,

    仿佛两人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

    山猫拿起地摊上的一块旧佛牌,

    端详了片刻,放下几张泰铢,起身离开。

    他没有回龙仔厝府的地下室,而是拐进了两条街外的一家破旧网吧。

    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山猫的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

    老头带回来的情报,完美印证了他这几天在脑海里的推演。

    松尾的周围,

    果然被一双极其专业的眼睛死死盯住了。

    “果然是你,丁瑶。”

    山猫在心底冷笑。

    松尾是总部派来的特派员,

    按理说,作为泰国分部现任负责人的丁瑶,应该给予极其周到的保护和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