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

    周小雨刚一转身,肩膀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堵“肉墙”上。

    那股力道极大,撞得她脚下一个踉跄,

    手里的小行李箱差点脱手飞出去,肩膀更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喂!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

    周小雨那大小姐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皱着眉头娇喝了一声。

    虽然刻意压低了嗓子装男声,但依然透着一股子南方女孩的清脆。

    撞她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板寸头壮汉。

    这汉子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

    肌肉虬结,双臂上隐约可见几道狰狞的老疤。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那是一双像极了西伯利亚野狼的眼睛,

    冰冷、暴戾,带着一股子常年在冰天雪地里沾染的血腥味。

    被这双眼睛一盯,周小雨心头猛地一颤,

    后背莫名地升起一股凉意,刚刚窜上来的火气竟然被生生压了下去。

    “找削呢小兔崽子?”

    壮汉眉头一横,操着一口极其浓重的东北口音,抬手就要去揪周小雨的衣领。

    “老五,把手放下。

    在这地方生事,嫌命长了?”

    走在壮汉前面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灰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教书先生,

    但被他那双眼睛淡淡一扫,老五这种凶神恶煞的汉子竟然立刻收敛了脾气,硬生生停住了手。

    “知道了,贾叔。”

    老五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周小雨一眼,转头跟上了队伍。

    周小雨这才注意到,这几个男人是一伙的,一共五六个人。

    他们手里没有拿任何行李,

    只是每人背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正大步向机场的到达区大门走去。

    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

    周小雨只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

    “贾叔,

    这广东的天儿也太特么热了。

    前两天老六在东莞夜总会看到的那个人,绝对是当年那个小瘪犊子没跑了吧?”

    “是不是他,

    咱们去东莞摸摸底就清楚了。”

    贾叔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却透着一股渗人的阴冷,

    “大少当年在道外区折的那只眼睛,这笔账记了这么多年。

    这小子命大逃到了南方,听说还混出了点名堂。”

    “那咱们直接过去干他丫的!”老

    五咬牙道。

    “蠢货。”

    贾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在明处,先摸清他手底下的盘子再说。

    大少要的不是街头打打杀杀,是要连根拔起。”

    几个人低声说着,

    犹如几滴融不进水的黑油,迅速消失在了机场大厅茫茫的人海中。

    周小雨站在原地,

    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撇了撇嘴暗骂了一句,

    “什么素质,一群神经病。”

    从小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她,

    根本听不懂这些神神叨叨的江湖黑话,更没有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离自己的航班起飞也不远了。

    她重新戴好墨镜,拉起行李箱,

    像一只终于逃出笼子的快乐小鸟,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国际出发的安检口。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

    刚才与她擦肩而过的,是一群即将在东莞大本营掀起滔天巨浪的北方群狼。

    而在即将降落的曼谷,这只不知愁滋味的周家金丝雀,

    又会撞出怎样一连串让人啼笑皆非又惊心动魄的火花,谁也无法预料。

    ——

    曼谷东郊,

    一处早已废弃的重型卡车汽修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