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排风扇抽不散的霉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披汶坐在一张铺着整张斑斓虎皮的宽大太师椅里。

    他皮肤黝黑,身材极其精悍,

    哪怕只是随意地靠坐着,薄薄的泰丝短袖下依然能隐约看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轮廓。

    他那双如同眼镜蛇般阴冷的眼睛半眯着,

    脖子上挂着的那块厚重的纯金佛牌,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光。

    “老大,美国佬那边又催了。”

    一个小头目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老林刚才打电话,

    说北美那边的买家等不及了,问咱们到底能不能凑齐‘熊猫血’的活体。

    如果不行,他们就去找别家了。”

    “催催催!赶着去投胎吗!”

    披汶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沙哑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凶威,

    “那是稀有血型,以为是菜市场里的猪肉吗?

    告诉老林,我已经把手底下所有兄弟都撒出去了。

    火车站、长途客运站,只要是看着像黑户的,全拉去抽血了。

    让他把那三成的定金准备好,少一个子儿,货就不出仓!”

    小头目连连点头,

    “是,我这就去回话。

    不过老大,兄弟们这几天光顾着找这几个特殊血型,咱们常规的‘货’有点供不上了。

    是隆路那几家高级俱乐部的妈妈桑,昨晚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抱怨。”

    提到是隆路,披汶那双如毒蛇般的眼睛里立刻射出贪婪的精光。

    美国佬的钱虽然多,但那是提着脑袋干的买卖;

    而是隆路那些达官贵人的皮肉生意,才是细水长流的摇钱树。

    “那帮贵族老爷最近又犯什么毛病了?

    送去的女货看不上?”

    披汶冷哼了一声,厚重的金佛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那几位大老板玩腻了女的,最近流行换口味。”

    小头目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淫邪的笑意,

    “点名要年轻漂亮的小白脸,越嫩越好,

    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干干净净、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外地游客。

    说这种调教起来有意思,愿意出平时的三倍价钱。”

    “三倍?”

    披汶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子,

    “有钱不赚王八蛋。

    通知唐人街、考山路和水上市场那几条线的车夫和‘钩子’,眼睛都给我放亮一点!

    看到那种背着包、长得细皮嫩肉、落单的年轻小少爷,直接用高浓度乙醚弄上车带回来!”

    “明白!

    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少爷最好骗了,随便派个老太婆去装个可怜就能上钩。”

    小头目嘿嘿笑着,转身跑了出去。

    披汶靠回太师椅上,

    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胸前的金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并不知道,

    他这道被贪婪驱使的指令,即将在几个小时后,

    为他这引以为傲的“血窟”,招来一尊真正能踏碎阿鼻地狱的杀神。

    中午十二点,

    曼谷市中心的一间隐秘中式茶楼。

    香港陈家的忠伯坐在靠窗的雅座里,面前的极品大红袍已经没了热气。

    他那张常年古板精干的脸上,此刻隐隐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阴霾。

    “关叔,

    丁瑶那边又派人送了几盒上好的血燕过来,说是给您老人家补补身子。

    ”一名陈家的精锐手下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忿忿不平,

    “可是提到合作对付李湛的事,

    她还是那套说辞,说总部那边流程复杂,让咱们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