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颂用‘反恐’的帽子硬吞了林家的码头,这几天正忙着安插自己的人手,消化那些资产。

    他信那边,

    英拉亲自出面去华商总会安抚了一圈,把那帮吓破胆的老头子稳住了。

    两边都在各取所需,

    林家现在表面上成了一个谁都不愿意碰的‘政治瘟疫’。”

    “嘉佑呢?”

    李湛连眼皮都没抬。

    “这小子最近演技见长。

    天天躲在大宅里,把一个被剥削、被恐吓的无能家主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巴颂派去查账的人,他要什么给什么,配合得不得了。

    连丁瑶那边,都以为林家这次是真的彻底废了。”

    老周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谁能想到,

    林家在海外那些真正干净的账户和资金,早就在咱们的掌控下了。”

    “巴顿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湛换了个姿势,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

    “巴顿上校对你这次‘隔空点火’的手段,可以说是叹为观止。”

    老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瓦少校私下联系过我,

    他们收到了咱们打过去的第一笔资金,已经在军队内部大肆招兵买马了。

    他们现在认定你是个能把曼谷翻过来的‘真神’,捆绑的意愿比之前更强了。”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盟友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情义维系的,

    靠的是你能展现出多少让他们畏惧和贪婪的价值。

    “山口组呢?那个松尾。”

    李湛手指轻轻敲击着矿泉水瓶的塑料外壳,发出极有节奏的“哒、哒”声。

    提到这个名字,老周的眼神严肃了起来,

    “这是个硬茬子。

    他跟岸田和中村那种莽夫不一样,这几天他一直躲在北郊的庭院里按兵不动。

    但水生的监控网截获了一些碎片信息,

    松尾还在等着那个重伤的‘山猫’,而且……香港陈家的人,找过他了。”

    李湛敲击水瓶的手指微微一顿。

    “陈家的那个老狗,忠伯。”

    李湛的脑海里浮现出陈光耀那张阴鸷的脸,冷哼了一声,

    “他们倒是属狗的,鼻子够灵。”

    “不光是陈家。”

    李湛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幽深,

    “我临上飞机前,香港苏家的苏敬棠联系了我。

    陈家这次派忠伯带了一批精锐来了曼谷,摆明了是来找我们寻仇的。

    苏敬棠也坐不住了,

    暹罗明珠马上要试营业,苏梓睿过两天就会带人过来撑场面,顺便跟我们碰头。”

    李湛没有提苏敬棠那条关于苏梓晴偷偷跑来曼谷的短信。

    那个任性又带着几分天真的千金大小姐,

    对现在的曼谷局势来说,纯粹是个麻烦的变数,他打算自己私下解决。

    老周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陈家和山口组如果真勾结在一起,我们在明面上的压力就太大了。”

    “无妨。

    他们想在曼谷这盘棋上落子,也得看我给不给他们留位置。”

    李湛将空水瓶扔进车载垃圾桶,

    眼神中那一抹隐藏了许久的戾气,终于如出匣的利刃般开始翻涌,

    “白道和政局的平衡已经打出去了,现在,该清算黑道上的血债了。

    爱尔兰人那边,咬钩了吗?”

    感受到车厢里瞬间降至冰点的杀意,

    前排的老周脊背不由得一挺,连大牛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们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咬死了。”

    老周的语气变得极其森寒,仿佛每一个字都淬了毒,

    “肖恩和凯恩躲了快一个月,终于憋不住了。

    北美那边给他们下了一个死单,急需‘熊猫血’和‘恐龙血’这种极度稀有的血源器官。

    这帮畜生没办法,只能通过曼谷地下‘血窟’的披汶去撒网找‘活体’。”

    老周从副驾驶拿起一个微型对讲机,按了一下:

    “水生,给湛哥汇报进度。”

    车载音响里,立刻传出了水生伴随着键盘敲击声的冷峻汇报,

    “湛哥。

    过去四十八小时,

    瓦西里手下的俄罗斯人在曼谷西郊的几个贫民窟和废弃工厂外围,发现了肖恩手下‘马仔’的活动轨迹。

    他们正在以免费体检的名义,对那些没身份的黑户和流浪汉进行大规模筛查。

    披汶的人也参与了。

    我们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一处疑似地下手术室兼中转站的废弃肉联厂。

    通讯频段已全部被我方监听,就等您的命令。”

    李湛听着音响里的电流声,

    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六目满身是血、抓着定位手机冲向敌人火力网的惨烈画面。

    那一夜的湄南河水,冷得刺骨。

    “通知瓦西里,

    今晚把外围的网给我扎死,连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跑。”

    李湛的声音不再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残暴,

    “告诉段锋,把家伙都擦亮了。

    明晚,我要亲手掀了那个肉联厂。

    凯恩的命,我要活的。”

    “是,湛哥!”

    大牛在一旁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眼中已经燃起了嗜血的红光。

    商务车驶下高架桥,

    前方是灯红酒绿、繁华糜烂的素坤逸大道。

    这座天使之城,

    在权贵们的觥筹交错中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却不知道,

    那个从东莞深渊里爬回来的无冕之王,已经举起了他沾满血腥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