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个花衬衫男人在洗手间里拨出的那通电话,

    不知道三千公里外那个只剩一只眼睛的男人正在算计他,

    不知道一场来自过去的暴风雪正在悄然逼近。

    小夜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色彩鲜艳的鸡尾酒,仰头看着他,

    “湛哥,想什么呢?”

    李湛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没什么。”

    花姐站在他旁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什么也没说。

    楼下的音乐换了一首,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夜还很长。

    南方的夜,温柔,喧嚣,繁华。

    而北方的夜,冷冽,阴狠,杀机四伏。

    两个世界,在这一刻,悄然交汇。

    ——

    第二天一早,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里那间专门给李湛准备的房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几道细长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酒精、烟草和男女欢好后特有的靡靡气息,

    像是昨夜的狂欢留下的最后余韵。

    李湛靠在床头,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床单皱得像一团被揉过的纸,被角垂到地上,

    枕头东一个西一个,有两个甚至掉到了床尾的地板上。

    床头柜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几个空酒瓶——

    威士忌、红酒、还有两个啤酒罐,旁边是几只高脚杯,杯底残留着暗红色的酒渍。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几根甚至掉在了外面。

    地上更是一片狼藉。

    花姐那条酒红色的真丝睡裙被揉成一团扔在床脚。

    小夜的黑色蕾丝内衣挂在梳妆台的椅子扶手上,像一面投降的小旗。

    红姐的丝袜一条在床上,一条半垂在床边,在晨光里泛着暧昧的光。

    而床上,三个女人正以各种姿态沉睡着。

    花姐蜷缩在李湛身侧,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肩窝里。

    睡梦中的她没有白天那种运筹帷幄的精明,

    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一截光滑的脊背和圆润的肩头。

    红姐趴在床的另一侧,脸偏向一边,睡得毫无形象。

    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白皙修长,脚踝纤细。

    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衣早就不知去向,只能用被子的一角堪堪盖住腰臀。

    小夜最离谱。

    她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床尾,一条腿挂在床边,脚踩在地板上。

    那头标志性的蓝色短发乱得像鸡窝,露出后颈上那片华丽的凤凰纹身——

    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窝,在晨光里泛着暗蓝色的光。

    她光裸的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疯狂留下的印记。

    李湛看着这一地狼藉,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昨晚是真的疯了。

    从夜总会回来的第一杯酒开始,

    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来了几次,只记得小夜那丫头像只发情的猫,缠着他怎么都不肯放;

    红姐难得放开,笑声一直没停过;

    花姐虽然话不多,但那种温柔里透着的索求,比任何疯狂都让人沉沦。

    他知道为什么。

    她们都知道今天他要走了。

    这一去,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回来。

    李湛轻轻动了动,想抽支烟。

    花姐搭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然后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还有些迷蒙,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