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贤缓缓睁开眼,

    刚准备开口,议事厅虚掩的侧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总会的秘书长快步走进来,

    神色有些微妙,快步走到陈世贤身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陈世贤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猛地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大厅安静下来。

    “诸位,”

    陈世贤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

    “总理府来人了。

    说是来给咱们,给林家的事情,一个交代。”

    众人面面相觑,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大门被推开。

    没有大批的保镖,也没有耀武扬威的排场。

    英拉·西那瓦只带着一名女助理,

    静静地走进了这间属于曼谷华商最高权力核心的议事厅。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艳丽的泰丝,而是换了一身极其素雅的深灰色职业套装,

    长发挽起,妆容极淡,整个人透着一种谦和与肃穆。

    面对十几位商界大佬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这位三十八岁的女强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场。

    她走到陈世贤面前,

    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晚辈礼。

    “陈老,诸位叔伯长辈,

    英拉今天不请自来,打扰了。”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姿态放得极低。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世贤站起身,微微颔首,

    “英拉女士客气了。

    只是不知道,你今天代表的是总理府,还是西那瓦家族?”

    “我代表我大哥,也代表西那瓦家族,特来向诸位长辈致歉。”

    英拉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环视全场,

    “昨天上午在林家大宅发生的事,我大哥已经全盘知晓。

    萍拉帕年轻气盛,立功心切,

    在没有得到家族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接触林家,

    甚至在林家丧期做出那种极其失礼、违背商业规矩的举动。

    这不仅是对林家的冒犯,更是对各位华商前辈的不敬。”

    她这番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没有官腔,直接认错,并且把责任全部归咎于萍拉帕的“个人行为”。

    “我大哥非常震怒。”

    英拉继续说道,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昨晚,

    萍拉帕已经被褫夺了在西那瓦控股集团的所有职务。

    今天一早的航班,他已经被送往伦敦闭门思过,

    三年内,家族不会允许他回国插手任何业务。”

    这一手“弃车保帅”加“苦肉计”,玩得极其漂亮。

    直接废掉一个亲侄子,这份诚意,就算是陈世贤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英拉女士,

    西那瓦家族的家教,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

    但军方昨天可是连装甲车都开出来了。”

    那位银行家忍不住开口试探。

    英拉微微一笑,笑容里藏着政客特有的深意,

    “西那瓦家族一直认为,

    泰国的经济繁荣,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心血。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是政府的底线。

    至于军方昨天的违规调动,国会已经接到了多名议员的紧急质询。

    我相信,法律和程序,会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交代。”

    她没有直接骂巴颂,

    但每一句话都在向华商们传递一个信息:

    我们他信家族跟你们是一头的,

    军方才是那个不守规矩的野蛮人,我们正在通过正规途径收拾他。

    陈世贤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却句句切中要害的女人,心底暗暗感叹他信家族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就在陈世贤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把这页揭过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