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依靠我们为她父亲‘报仇’、为她家族‘主持公道’,还能依靠谁?

    您公子对她一直很有好感,这门亲事,现在正是推进的好时机。”

    联姻,是最高效、最名正言顺的捆绑方式。

    一旦巴颂的儿子成为林家的女婿,再加上军方的强力支持,

    那么逐步接管、消化林家产业,将变得顺理成章,连林嘉佑这个傀儡家主都无法反对。

    巴颂彻底冷静下来,

    眼中已不见怒火,只剩下冰冷而精准的算计。

    “很好。”他沉声道,

    “西里瓦,你亲自安排。

    第一,以我的名义,直接联系林嘉佑。

    措辞要‘亲切’,表达对他痛失至亲的‘慰问’,对他临危受命、稳定家族的‘赞赏’,

    以及军方作为林家多年朋友将给予他‘全力支持’的承诺。”

    “第二,”他语气转冷,

    “在表达支持的同时,要‘提醒’他,

    现在内外交困,仇敌环伺,仅凭林家自身力量难以应对。

    为了确保林家基业不被侵吞,军方愿意提供‘必要的协助管理’。

    之前我们与林文隆洽谈过的那份关于几家核心产业,比如赌场、码头、地产公司,

    深化合作的意向清单,就是很好的起点。

    让他尽快安排签署正式协议,完成股权转移或托管。

    这是展现我们诚意和效率的时候。”

    “第三,”巴颂顿了顿,

    “关于嘉欣的婚事。

    以关怀晚辈的口吻,向我儿子和他提出建议,

    在这个艰难时刻,两家更应紧密团结。

    让年轻人多接触,互相扶持。

    可以安排一次家庭性质的晚餐,地点……就定在这里。

    我要亲自见见这位新任林家家主,也看看嘉欣那孩子,情绪稳定了没有。”

    他要把慰问、支持、勒索、联姻,

    打包成一份“长辈的关怀与支持”,不容拒绝地送到林嘉佑面前。

    “是,将军!我立刻去办。”

    西里瓦领命,眼中闪烁着即将进行一场愉快掠夺的光芒。

    巴颂重新点燃了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望向窗外。

    林文隆的死虽然意外,

    但似乎……正在导向一个对他更有利的局面。

    一个更容易控制的傀儡家主,

    一个可以通过婚姻牢牢掌控的“大小姐”,

    以及一个可以趁机大口吞下的产业帝国。

    至于那个保镖“阿强”,或许有点本事,但终究只是个打手。

    在军队和国家机器面前,个人的勇武与狠辣,不值一提。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

    是如何在吞下林家这块肥肉的同时,不让山口组把手伸得太长。

    还有王室和文官政府那边,也需要一些“安抚”和“交代”。

    旧王的死亡,对他而言,并非灾难,而是一场盛宴的开端。

    只是他尚未察觉,

    这场盛宴的厨师和分餐者,早已悄然易主。

    “那山口组那边?”

    西里瓦继续问道。

    “给池谷组那个女人的联络人发最后通牒。

    二十四小时,立刻停止一切敌对行动。

    否则,他们在泰国的合法生意,一桩也别想再做下去。”

    巴颂的语气蛮狠,这是基于在泰国绝对实力的自信。

    然而,他心中那丝疑虑并未散去。

    他转向身后的情报参谋,

    “昨晚林家的报复,太过精确。

    林家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情报支持和斩首能力?

    还有那个之前被林家通缉悬赏的中国大陆人…

    跟林家爆发了几次冲突后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查!给我仔细查!

    看除了黑衫军,还有没有其他势力参与的痕迹...”

    参谋立正回答,

    “将军,我们核实了多方情报。

    那个被林家通缉的中国大陆人,过去一周在东莞公开露面至少三次,

    一次是在其控制的夜总会宴请宾客,一次是视察新建的物流中心,还有一次是出席一个地方商会的活动。

    影像资料比对,确认是其本人。

    他在泰国的团队,自上次码头袭击我们的人之后,

    似乎就潜伏了起来,目前没有发现与昨晚事件有直接关联的活动迹象。”

    “潜伏……”

    巴颂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阴鸷。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但来自大陆的确凿情报又让他无从质疑。

    难道真是林家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潜力?

    或是山口组内部出了叛徒,与林家做了局?

    “继续监视林家残余力量的动向,特别是那个突然冒出来支持林嘉佑的‘阿强’。”

    巴颂最终吩咐,

    “至于那个大陆人…

    只要他还在东莞,就暂时不必视为泰国局面的直接威胁。

    但他那条线,也不要放松。”

    他宁愿相信是林家的垂死反扑或者山口组的内讧,

    也不愿承认一个外来户能在他的地盘上掀起如此风浪。

    傲慢,往往是旧王者的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