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你信吗?

    那条过江龙,费了那么大劲,死了那么多人,会在最后关头灰溜溜地跑回中国?”

    凯恩擦拭枪管的动作停了半秒,

    “不信。”

    “我也不信。”

    肖恩站直身体,走到一个用防水布盖着的武器箱前,掀开一角,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C4炸药、雷管和各式枪械,

    “看看现在这局面。

    林家死了继承人,疯了。

    山口组死了继承人,也疯了。

    两边像被注射了兴奋剂的斗牛犬,不顾一切地想要咬死对方。”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这不符合黑帮斗争的常规节奏。

    这更像是……有人在背后,不停地给两条狗的尾巴上绑鞭炮。”

    凯恩抬起头,疤痕下的眼睛闪了一下,

    “中国人。”

    “只能是他们。”

    肖恩走回来,压低声音,

    “只有他们,有动机,也有能力制造这种级别的混乱。

    他们在报复,用最狡猾、最致命的方式。

    林家现在被山口组缠住了全部手脚,根本无暇他顾。

    等这两条狗其中一条倒下,或者都奄奄一息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凯恩已经完全明白。

    “那我们,”

    凯恩缓缓将狙击枪组装好,咔嚓一声上膛,“是等,还是找?”

    “既要等,也要找。”

    肖恩从腋下枪套里抽出那把标志性的“巨蟒”左轮,检查着弹巢,

    “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局势出现我们介入的缝隙。

    找……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找。

    告诉下面所有的‘眼睛’,不要再去盯林家和山口组的热闹了。

    把精力收回来,

    给我盯死所有华人聚集区、所有可能藏匿武器的偏僻仓库、所有近期异常的医疗用品或食品采购……

    他们一定还在曼谷,而且一定需要补给和情报。”

    他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仿佛能从中嗅到猎物的气味。

    “林家忘了我们,山口组不知道我们。

    但那条过江龙……

    他一定还记得。

    我们和他之间,迟早还有一场。

    而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他,看清他,

    然后……”

    肖恩拇指拨动转轮,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一击致命。”

    ——

    午后三时,

    曼谷北郊,“金象”陆军俱乐部。

    这座掩映在参天榕树和椰林中的殖民风格建筑,

    向来是泰国陆军传统派系高级军官的私人社交场。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暑气与喧嚣,

    室内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水晶吊灯折射的冷光,以及顶级雪茄与陈年威士忌混合的奢侈气味。

    最深处的“国王厅”内,此刻气氛却与往日的闲适格格不入。

    泰国陆军副总参谋长,巴颂·詹仁隆上将,坐在主位的真皮高背椅上。

    他年近六旬,身材保持得极好,

    军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的将星和胸前密密麻麻的勋表无声诉说着权势。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哈瓦那雪茄,脸色阴沉得像曼谷雨季来临前的天空。

    坐在他左侧的,是陆军特种作战司令部副司令,西里瓦·颂堪少将。

    与巴颂的阴沉不同,西里瓦脸上带着一种惯常的、混合着倨傲与不耐烦的神情。

    他军装的领口随意解开了一颗扣子,

    手里端着的不是茶,而是一杯加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警方紧急汇总的“昨夜曼谷多地暴力冲突初步报告”,

    附带的照片触目惊心:

    燃烧的酒店、被砸烂的俱乐部、码头仓库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