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有白沙强粗重的呼吸声。

    太子辉静静听着,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毛鸡适时地开口,声音阴冷,补充了外部视角,

    “强哥说的,跟我从泰国那边收到的风声,对得上。”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林家前段时间确实像条疯狗,甚至是军警同时出动,

    地下世界到处是悬赏令,针对的都是李湛和他的几个心腹。

    强哥他们这次突袭了林家产业后,军警方面虽然撤了些,

    但是悬赏和搜捕都没停。

    他们肯定是知道李湛出事了,不然不会紧咬住不放。”

    白毛鸡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所以我觉得,

    李湛那边肯定是出事了,不然他悬赏什么?搜捕什么?

    而且这两天,他们的人,调动得很频繁。

    黑市上,重武器和雇人的价码都在涨,据说会有什么大行动。

    我找的几个线人,看法都差不多......”

    内外两份情报,

    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拼出了一个令人心惊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结论。

    太子辉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

    他缓缓抬起眼,

    目光先看向激动不已的白沙强,

    又扫过阴鸷的白毛鸡,最后落回自己面前虚无的一点。

    “阿强带来了一手的、亲身的感受。”

    他声音平缓,

    “阿鸡从外面印证了风向的变化。

    两条线,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李湛,十有八九,已经折在泰国了。

    就算…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活着,此刻也已是困兽,无力他顾。

    老周他们,现在是在独木支大厦。”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会议室里那股压抑的凝重,瞬间转化为一种灼热的、危险的决意。

    瑶瑶适时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将笔记本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清晰的柱状图和分布图。

    “辉哥,强哥,

    这是目前我们能掌握的情况对比。”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

    “李湛系在东莞的常备武装力量,主要集中在长安和市区的几个场子,

    由蒋哥统一协调,总人数在这里,精锐比例不高。

    分布较散,应急反应速度预估…”

    她说了一个偏慢的时间。

    “而我们,”

    她切换屏幕,

    “辉哥直接掌控的核心队伍,加上强哥从虎门带回的老兄弟,人数虽略少,

    但精锐程度和凝聚力远超对方。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各镇旧部中的人脉和潜在号召力,是蒋哥不具备的。

    他现在更像一个…看管家业的账房先生。”

    形势优劣,一目了然。

    “现在动手,”

    太子辉接过话头,

    “我们面对的不是李湛那把无坚不摧的刀,而是蒋哥那张漏洞百出的网,

    还有一群正在观望、不知该倒向哪边的墙头草。

    关键就在于速度。

    要在蒋哥反应过来向泰国求援、在老周他们从泰国泥潭里抽身之前,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造成既定事实!

    把生米,煮成熟饭!”

    白沙强拳头握紧,眼中凶光毕露,

    “辉哥,就这么干!

    我联系以前的老兄弟……

    至少有一半的话事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跟着我们一起干!

    先把地盘抢回来再说!”

    “抢地盘?”

    太子辉忽然反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白沙强一愣。

    太子辉缓缓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那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深色涂料的墙前,

    仿佛那上面有一幅旁人看不见的宏伟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