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得我们从头到尾,自己谋划,不能出一点岔子。”

    林嘉佑听着,脸上的急切慢慢退去。

    他点点头,

    “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全。

    那…我们下一步?”

    “等。”

    李湛言简意赅,“您什么都不要做,像平时一样。

    该玩玩,该乐乐,别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我会盯紧两边的动静。

    一旦时机成熟,我会拿出完整的计划。

    到时候,可能需要林少您…在某些环节,行个方便。”

    林嘉佑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靠回沙发背,举起酒杯,

    “成!

    阿强,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我等你消息!来,干了这杯!”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荡漾。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踉跄的身影跌了进来,差点摔倒,被跟在后面的服务生慌忙扶住。

    是林嘉欣。

    她比昨晚看起来更糟。

    头发乱得像草,脸上的妆被眼泪和汗水冲得五颜六色,

    眼睛红肿,眼神涣散,身上还是那件紧身背心和热裤,

    裸露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到不知在哪里蹭到的污渍。

    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哥…哥!”

    她挣开服务生,摇摇晃晃地指向林嘉佑,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滔天的委屈愤怒,

    “你知不知道…我爸他…他不是人!

    他要卖了我!

    为了他的前程,为了巴结什么狗屁将军,他要把我像块猪肉一样卖出去!

    他打我…他凭什么打我!”

    她一边哭喊,一边抓起旁边茶几上一个半空的酒瓶,就要往嘴里灌。

    林嘉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厌烦,还有一丝…冰冷的算计。

    他立刻换上一副关切又无奈的表情,起身过去扶住她,

    “嘉欣!嘉欣你冷静点!

    二叔他…唉,他老糊涂了!

    别怕,有哥在呢!”

    他一边说,一边朝李湛使眼色,“阿强,快,帮我扶住她!”

    李湛只能上前,接住林嘉欣软倒过来的身体。

    她比看起来更沉,整个人像没了骨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熏人的酒气。

    感受到李湛手臂的力量,

    她恍惚地抬起头,迷离的眼睛对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他。

    “是…是你?”

    她喃喃道,语气怪异,夹杂着昨晚模糊记忆带来的混乱情绪,

    忽然又激动起来,手指胡乱抓向李湛的脸,

    “你又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湛微微偏头避开,手臂用力,将她半扶半抱地安置在沙发上。

    林嘉欣挣扎了几下,力气却很快泄了,

    只是靠在那里,呜呜地哭,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林嘉佑看着她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转身从自己口袋里摸出那张黑色的酒店房卡,塞进李湛手里。

    “阿强,”

    他拍了拍李湛的肩膀,声音不大,却意味深长,

    “看来又得辛苦你一趟了。

    老地方,送她回去,让她好好睡一觉。”

    他顿了顿,看着李湛的眼睛,补充道,

    “她现在…最需要人‘照顾’和‘安慰’了。”

    李湛捏着那张冰凉坚硬的房卡,

    看着沙发上蜷缩哭泣、狼狈不堪的林家大小姐,

    又看看林嘉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冷酷的“撮合”之意,只能再次苦笑。

    “林少,这……”

    “去吧。”

    林嘉佑挥挥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目光却已经飘向了别处,

    “照顾好我妹妹。”

    李湛不再多言,

    弯下腰,将哭得几乎脱力、又开始含糊咒骂的林嘉欣打横抱了起来。

    她这次没怎么挣扎,只是将脸埋进他胸前,

    滚烫的眼泪很快浸湿了他衬衫的一小片。

    抱着她走出包厢,穿过喧嚣震耳的舞池和那些投射过来的、含义不明的目光,

    李湛心里想的却是林嘉佑刚才那个抹脖子的手势,

    和他眼中燃烧的、毫不掩饰的野心。

    这位看似只会玩乐的林大少,心里藏的毒,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深。

    而他怀里这位哭泣的大小姐,是意外的麻烦,

    还是…一把能撬开林家更深缝隙的、特别的钥匙?

    霓虹灯光透过酒吧的玻璃门,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夜晚,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