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在他心中拼凑出了一个他早已怀疑的真相——

    李湛,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老周现在的行动,就是在单纯的…复仇,以及安排后路。

    休整?

    是撤退吧!

    他放下电话,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眼中原本的犹豫渐渐被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所取代...

    小楼内,

    老周放下电话,

    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鱼饵已经带着倒钩,被目标稳稳地吞了下去。

    这时,

    李湛从门外缓步走了进来,

    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

    “暗夜迷情”酒吧的夜晚,永远不知疲倦。

    走廊外的世界被震耳欲聋的电子乐统治,

    迷幻的激光灯切割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香槟的泡沫和汗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

    笑声、尖叫声、酒杯碰撞声——这是一场永不停歇的狂欢。

    而走廊尽头的一个专属包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厚重的隔音门将喧嚣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

    昏暗的暖色调灯光下,只有低沉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沙发上坐着林嘉佑的几个亲信,都显得有些拘谨。

    两名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依偎在林嘉佑身边,

    但他既没有像往常那样上下其手,也没有高声谈笑。

    只是沉默地喝着酒,眼神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偶尔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昨晚街道上的枪声、面包车里那张惊鸿一瞥的脸——

    这一切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的脑海里。

    酒喝得越多,那种被背叛的冰冷感和随时可能再次降临的死亡恐惧就越是清晰。

    他甚至下意识地坐得离门口更远了些,

    身体微微朝向墙壁,这是一个本能的防御姿势。

    “林少,再来一杯?”

    一个亲信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嘉佑摆摆手,没有说话。

    他怀里的女孩试图撒娇,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胸口,就被他不耐烦地推开,

    “一边待着去。”

    女孩悻悻地缩到沙发角落。

    整个包厢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几个亲信交换着眼神,都不敢多言。

    他们熟悉的那个嚣张跋扈、用钱和暴力解决一切的林少,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阴沉、多疑、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李湛扮演的“阿强”安静地坐在包厢最内侧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存在感很低,但包厢里每个人都无法忽视他——

    昨晚正是这个人,用身体和子弹为他们所有人赢得了逃生的机会。

    他手臂上包扎的纱布,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显眼。

    林嘉佑又灌下一杯酒,

    突然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凭什么……”

    他低声嘟囔,声音里带着酒意和压抑不住的怨毒,

    “我他妈才是长房长孙……

    现在却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着……

    连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喝酒,都要提防着被人从背后开枪……”

    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

    几个亲信低下头,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李湛动了。

    他起身,拿起酒瓶,走到林嘉佑身边,安静地为他重新斟满酒杯。

    动作平稳而恭敬,没有多余的话语。

    林嘉佑抬起泛红的眼睛,看着这个沉默的拳手。

    “阿强,”

    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你说……这世道,还有没有公道?”

    李湛放下酒瓶,退后半步,依旧站在林嘉佑触手可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