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样紧张的小善,语气放缓,

    “那种地方,我应付得来。

    而且,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

    芸娜不解。

    “嗯。”

    李湛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道,

    “拿到了这个机会,以后在酒吧,就没人再敢轻易找你们的麻烦。”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太过理所当然,

    仿佛要去参加的并非生死搏杀,而只是一场普通的应酬。

    这种强大的自信,像一股无形的暖流,渐渐驱散了芸娜心头的寒意。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

    芸娜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需要那么害怕。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她反手握住李湛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将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只是轻声说,

    “那…你一定要小心。”

    小善也似乎被这份镇定感染,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小声说,

    “强哥,小心。”

    李湛看着身边这对依赖着他的姐弟,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城中村狭窄的巷道,将外面世界的喧嚣与危险暂时隔绝。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一场新的风暴,正随着曼谷愈发凝滞的空气,悄然降临。

    接下来的两天,

    曼谷的上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铁幕缓缓笼罩。

    以往喧嚣混乱的贫民窟与城中村,被刺耳的警笛与军靴踏地的声音打破常态。

    以最高规格展开的“净街行动”如同梳子般篦过这些三不管地带,

    警察不再仅仅盘查近期入住的华裔,

    还重点盯防那些眼神警惕、甚至无法用简单泰语交流的华裔青壮年。

    任何一个可疑的口音,都可能招致反复的盘问与苛刻的身份核查,

    压抑的气氛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与此同时,

    曼谷通往外界的各条血管正被逐一钳制。

    军方设置的检查站森然林立,离开的车辆排起长龙。

    士兵们冷冽的目光扫过车窗后的每一张面孔,

    对那些沉默寡言、无法用泰语应对问询的华裔男性格外“关照”。

    这张由枪口与铁丝网构筑的大网,目的明确——

    要将特定的“杂质”过滤并封锁在这座城市的体内。

    而在阳光无法触及的角落,

    林家的意志通过另一种方式渗透。

    数额惊人的悬赏令在底层黑暗的渠道中病毒式扩散,核心信息只有一个——

    找到那个“受伤且无法用泰语沟通的华裔男人”。

    巨额的诱惑撬动着人性的底线,

    无数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开始闪烁,使得信任成了曼谷夜晚最昂贵的奢侈品。

    风暴已至。

    它不再仅仅是黑道的仇杀,

    而是一场由权力主导,针对特定目标的、精密而残酷的猎杀。

    曼谷警察总署,

    报警电话的录音在紧张的氛围中被反复播放:

    “……在廊曼区那边的贫民窟,水渠边那栋灰色的三层楼……

    对,最近总有几个生面孔的华人男人进出,不怎么说话,眼神很凶……

    我怀疑他们屋里有家伙,看着不像好人……”

    “华人男性”、“可疑”、“可能有武器”——

    这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刺中了警署负责人的神经。

    他立刻抓起内部电话,接通了林家府上。

    电话转到了管家乌泰手中。

    乌泰仔细听着汇报,脸色凝重,他没有丝毫耽搁,快步走向林嘉明的书房。

    “少爷,有消息了。”

    乌泰将警方的情报和自己的判断一并说出,

    “地点、人员特征都很吻合,很可能就是那伙潜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