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宽敞而压抑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名贵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却吸不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躁与杀意。

    “肖恩那个美国佬说得对…”

    林文隆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地盯着墙壁上昂贵的东南亚古董木雕,

    “不把这伙无法无天的老鼠从洞里彻底揪出来...

    我们林家,往后在曼谷,睡觉都不得安稳!”

    他猛地转身,看向如同影子般的乌泰,

    “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必须把他们挖出来!

    乌泰,你有什么想法?”

    乌泰抬起头,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带着凝重的思索。

    他微微前倾身体,

    “老爷,对方显然是一支高度组织化、具备反侦察能力的团队。

    常规的搜捕很难奏效。

    我们必须从根源上着手,切断他们的‘生存土壤’。”

    他条理清晰地阐述策略,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第一,溯源外来人口,尤其是‘非正常’流入者。

    他们大量人员潜伏,不可能都是本地身份。

    我们可以动用警方的户籍系统和我们在移民局的关系,

    重点筛查从李湛抵达曼谷前后至今,

    所有通过非正常渠道、或者身份文件存在疑点的外来入境者,特别是华裔面孔。

    虽然范围很大,但这是一个方向,可以筛出一些可疑线索。”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打击他们的‘后勤’与‘身份’供应链。”

    乌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么多人潜伏,需要住处、食物、通讯、交通工具...

    最重要的是——

    合法的或者足以乱真的假身份。

    曼谷有几个神通广大的‘伪造专家’,专门为各路牛鬼蛇神解决身份问题。

    我已经安排人去‘拜访’这几位了,

    让他们交出近期,所有经手办理的、可疑的身份档案副本,我们会逐一甄别筛查。

    另外也给他们立下规矩——

    从今往后,如果再有人,尤其是陌生的华裔面孔,找他们办理新的身份,

    必须在办理的同时,第一时间向我们提供详细信息。

    谁敢阳奉阴违,或者试图隐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第三,金钱开道,发动更广泛的力量。”

    “仅仅依靠我们自己的势力和那些唯利是图的帮派还不够。

    我建议,公开悬赏。”

    乌泰加重了语气,

    “不仅仅针对找到李湛,也针对提供这伙潜伏武装分子准确情报的线人。

    悬赏金额要足够惊人,

    让所有底层混混、出租车司机、旅馆老板、甚至街边的乞丐都变成我们的眼睛。

    总有人会为了钱,说出他们看到的不寻常。”

    “第四,内部清查与威慑。”

    “对方能如此精准打击,

    不排除在我们内部,或者与我们关系密切的合作方那里,有他们的眼线。

    需要进行一次谨慎但彻底的内部梳理。

    同时,加强对所有核心成员和重要产业的安保等级,

    尤其是那些之前未被重视的、利润丰厚的灰色产业,绝不能让他们再次得手。”

    林文隆静静地听着,脸上的阴沉逐渐被一种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他走到书桌后,拿起一支钢笔,

    在一张便签上飞快地写下一个数字,推到乌泰面前。

    “就按你说的办!

    这个数字,作为初始的悬赏基金。

    告诉警局和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网,我要在三天内看到进展!”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四射,

    “另外,通知阿努廷,让他去催,不,是去逼那些收钱的黑帮!

    告诉他们,

    如果接下来两天再找不到李湛的任何有用线索,

    之前答应给他们的所有好处,不仅一分没有,

    我林家还要追究他们办事不力的责任!

    我要让整个曼谷的地下世界都动起来,

    不管是为了钱,还是恐惧,都必须给我把李湛挖出来!”

    “是,先生!”

    乌泰拿起那张写着巨额数字的便签。

    他明白,家主已经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将曼谷翻个底朝天,

    也要将这根卡在喉咙里的毒刺,连根拔除。

    随着乌泰的离去,

    一道道指令从林家豪宅发出,

    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巨网,罩向曼谷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由地头蛇发起的、更加严密和残酷的反扑,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