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五点,

    天色将明未明。

    曼谷东郊一片错综复杂的贫民区深处,

    一栋外墙布满斑驳水渍的三层小楼静静矗立。

    二楼最内侧的房间窗帘紧闭,只有一盏低瓦数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安全屋内烟雾弥漫,

    劣质烟草的气味几乎凝固在潮湿的空气里。

    老周、大牛、水生三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三人脸上都带着通宵未眠的铁青,眼中布满血丝。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但屋内的气氛却比深夜还要凝重。

    水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汇报,

    “周哥,

    白沙强和大勇那边的人都撤回来了,没折兄弟。

    折腾了一晚上,市区好几个地方都点了火,也跟巡逻的警察碰了几次,

    都是照面就打,打完就散,没恋战。

    现在人都已经撤回来重新潜伏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

    “警察局和林家那边的眼线…还没传回确切消息。

    只知道搜捕力度非常大,但…不知道湛哥是不是…”

    “看他们明天的动静就知道了。”

    老周眯着眼,狠狠吸了一口烟,声音冷得像冰,

    “要是人抓到了,他们就不会再这么兴师动众。

    哼...

    阿湛要是那么容易被人按住,早就死在东莞长安了。”

    他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锐利,

    “让突击队白天养足精神,晚上继续出去活动。

    他们想安生搜捕?

    做梦!”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像困兽般焦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的大牛,

    起身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大牛,沉住气。

    你师兄的本事你还不清楚?

    只要当时没被当场堵死,

    凭他的机灵劲,那些条子和洋鬼子根本摸不到他的边。

    最危险的就是头一晚,

    只要熬过去了,天高地阔,他们再想找人就是大海捞针。”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大牛,

    “我们现在要做的,

    就是把家里守好,把该做的事做好,等你师兄回来。

    大牛,听话,

    回去睡一觉,后面还有硬仗要打,你得保持状态。”

    大牛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低吼,

    “周哥,我睡不着!

    一想到师兄他…”

    “我知道你憋着火。”

    老周打断他,眼神一厉,闪过一丝寒光,

    “我们也一样。

    但这火,得烧对地方。

    林家,还有那帮爱尔兰杂碎,他们不会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只要一天没找到阿湛,咱们就一天不让他们安生!

    这笔账,慢慢跟他们算!”

    大牛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重重点头,一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老周背着手,

    在狭窄的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眉头紧锁。

    他走回桌前,又从几乎空了的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仿佛要将所有焦虑都随着烟雾吐出去。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水生和大牛,语气异常严肃,

    “阿湛暂时失联的消息,必须严格封锁。

    特别是国内那边,还有我们在泰国其他地方的负责人,暂时都不要通知。”

    水生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接口道,

    “参与昨晚行动的兄弟,包括白沙强和大勇,

    都只知道是执行突袭和骚扰任务,并不清楚湛哥失踪的情况。

    这一点已经交代过了。”

    “嗯。”

    老周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冷哼一声,眼中精光闪烁,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东莞那边,表面上是铁板一块,但底下暗流涌动。

    新加入的那些人,有几个是真心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