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目,”

    李湛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随意,

    “你进公司多久了?”

    六目没想到大哥会突然跟他说话,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李湛,憨厚地笑了笑,

    “湛哥,您还在新民街那边的时候,我就跟着大勇哥进来了。

    那会儿公司人还没这么多。”

    李湛微微颔首。

    怪不得他对六目感觉比较面熟,应该是见过几次面。

    现在地盘变大了,很多刚进公司的小弟他见都没见过。

    新民街,那是他刚起步、地盘还很小的时候。

    能跟到现在的,也算是老兄弟了,怪不得老周推荐他做自己的司机。

    “感觉公司怎么样?”

    李湛随口问道,

    他想听听来自基层的兄弟最直观的感受。

    一提到公司,

    六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兴奋和感激,

    “公司好得真的没话说!

    湛哥,您是不知道,咱们公司的福利,在道上是这个!”

    他空出一只手,竖起了大拇指。

    “年初的时候,

    我妈在老家乡下突然生了场大病,要动手术,手术费一下子把我愁坏了。

    我当时都没敢跟勇哥说,自己到处凑钱……”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后来不知道勇哥怎么知道了,报告了上去。

    没两天,蒋哥那边就派人联系我,把我妈的病历、费用单全拿走了。

    您猜怎么着?

    所有合规的治疗费用,公司全给报了!

    一分没让我出!”

    六目的声音提高了些,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我妈手术很成功,现在身体好多了。

    她后来一直念叨,说儿啊,你在外面跟了个好老板,人家仁义!

    你可得知恩图报,在公司好好干,绝不能做对不起老板、对不起公司的事!”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李湛,

    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不再是平时的憨厚,

    而是发自内心的、近乎崇拜的光芒,

    “湛哥,真的…谢谢您!

    没有公司,没有您定下的规矩,我妈她……”

    后面的话六目没有说下去,

    但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之情,已经充满了整个车厢。

    李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和满意。

    他定下那些优厚的福利和保障制度,

    就是为了让跟着他拼命的兄弟没有后顾之忧。

    如今亲耳听到实实在在的例子,

    知道蒋哥他们确实不折不扣地执行了,这比赚了多少钱都让他感到踏实。

    “嗯,老人家没事就好。”

    李湛的语气温和了些,

    “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兄弟。”

    “是!湛哥!”

    六目用力地点了点头,重新专注于前方的路况...

    深夜,

    曼谷某处偏僻的货运码头,

    咸湿的海风带着鱼腥味扑面而来。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着湿漉漉的码头,远处货轮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巨兽。

    土炮独自一人,

    按照约定,站在一艘废弃的渔船舷边,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他不断在心里默念着步骤,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黑暗中,

    几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码头,停在土炮面前。

    车门拉开,

    二十几个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汉子鱼贯而下,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精悍男子。

    “土炮?”

    为首的男子认出了他,但眉头微皱,

    “豪哥那边…跟林家还没谈完?”

    土炮心脏狂跳,

    脸上努力堆起早已练习好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急切和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