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从东莞那边传来的命令异常严厉且急迫,让他心头像是压了块巨石。

    他看了一眼地图,估摸着距离目标村落已经很近。

    “妈的,同样是南方,

    广东顶多算凉快,这鬼地方简直要冻死人!”

    后座一个手下搓着手,哈出大口白气,声音都有些发抖。

    眼镜男没接话,只是眯着眼盯着前方黑暗中如同巨兽獠牙般耸立的石山轮廓。

    村道在这里变得尤其狭窄,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沟,另一边是陡峭的石壁。

    “头儿,这广西的山…

    看着都瘆人,听说当年鬼子在这里都没讨到好…”

    另一个手下有些惴惴不安地小声嘀咕。

    “闭嘴!”

    眼镜男厉声打断,语气带着烦躁和不祥的预感,

    “都给我打起精神!

    待会儿动作要快、要狠!

    绑到人立刻按原路撤退,不准恋战!”

    他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再次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武器。

    车队缓缓驶入二道沟地段。

    这里的地形更为险要,路宽仅容一车通过,弯急坡陡。

    就在头车刚刚驶过沟底最狭窄处,即将上坡时——

    “哐当!哗啦啦——!”

    头车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底盘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是阿生他们设置的暗桩路障——

    横在路中的粗壮毛竹和缠绕的荆棘发挥了作用,

    虽然没能完全拦住车辆,却成功地让车队速度骤减,并且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怎么回事?!”

    眼镜男心头一紧,厉声问道。

    “好像撞到东西了!

    可能是山上滚下来的树枝…”

    司机慌乱地解释。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

    “轰隆隆——!!!”

    如同闷雷炸响,又似山崩地裂!

    巨大的声响从两侧山崖上传来!

    只见石人岭和刀背崖的山腰上,数块早就被撬棍支到悬崖边的巨型岩石,

    被埋伏的村民奋力推下...

    巨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沿着陡坡翻滚、跳跃,砸起漫天尘土,

    狠狠地砸向山下的公路...

    “不好!有埋伏!快倒车!!”

    眼镜男魂飞魄散,嘶声尖叫...

    但已经晚了!

    一块巨大的岩石精准地砸中了车队中间的一辆SUV。

    那辆车就像玩具一样被瞬间压扁,

    里面只来得及传出几声短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其他巨石则轰然落地,将车队的前后道路彻底堵死。

    另有几块较小的石头砸在其余车辆的车顶和引擎盖上,

    发出可怕的撞击声,车窗玻璃瞬间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天降之灾,把这群来自东莞的“精锐”彻底打懵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哐哐哐——!!!”

    “呜——!!!”

    急促的铜锣声和低沉有力的牛角号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穿透寒冷的夜空。

    紧接着,道路两旁的山坡上、岩石后,

    瞬间亮起了几十支、上百支火把和强光手电。

    火光映照下,是无数张充满愤怒和决绝的面孔。

    男人、壮妇、甚至半大的少年,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柴刀、猎叉、扁担,如同神兵天降,

    将这支陷入绝境的车队团团围住!呐喊声、怒骂声震天动地:

    “打死这帮偷娃贼!”

    “敢来我们村撒野!”

    “关门打狗咯!”

    那眼镜男看着这仿佛从抗日电影里走出来的场面,

    整个人都傻了,嘴唇哆嗦着,

    “这…这…这是干什么?

    拍电影吗?

    这都21世纪了…这民风…太他妈彪悍了!”

    寒冷、恐惧、再加上这完全超出认知的围攻方式,

    让这些绑匪们未战先怯,战斗力大打折扣。

    他们惊慌失措地想要掏武器,但手指早已冻得僵硬麻木,动作变形。

    “缴械不杀!”

    “抱头蹲下!”

    村民们并没有盲目冲杀,而是在李长生弟子们的指挥下,

    保持着包围圈,用长竹竿、石头远程攻击,不断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几个试图反抗的绑匪,刚掏出家伙,

    就被眼尖的村民用石头砸中手腕,武器脱手,

    随即被一拥而上的村民用锄头棍棒打翻在地,捆得结结实实。

    战斗或者说围剿几乎是一边倒的。

    在熟悉地形、人多势众、且同仇敌忾的村民面前,

    这伙所谓的“精锐”毫无还手之力,

    很快就被全部制服,包括那个面如死灰的眼镜男。

    阿旺拄着拐杖,在两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冷静地指挥善后,

    “阿龙,带人清点一下,活的绑起来,死的拖一边。”

    “阿生,去把小型挖掘机开过来!

    把这些拦路的大石头推到路边沟里去,把路清出来。”

    “其他人,

    帮忙把还能动的车给我拖到村委会院子去...

    明天天亮再想办法处理掉。”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效率高得惊人。

    小型挖掘机轰隆隆地开来,巨大的铲臂轻松地将巨石推离路面。

    壮劳力们则用撬棍、绳索配合,清理路中间的石块。

    损坏的车辆被用拖拉机强行拖走。

    不过半个多小时,

    原本一片狼藉、如同战场般的二道沟路段,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通畅。

    只剩下路面被巨石砸出的几个大坑还有些碍眼。

    阿旺看了看坑,吩咐道,

    “先用土填上,压结实点,别耽误明天走路。

    等天亮了,拉几包水泥来抹平就行。”

    最后,那些被俘虏的绑匪包括领头的眼镜男和尸体,

    被村民们无声无息地押往后山方向。

    那里,有一些“现成的坑”正在等待着他们。

    寒风依旧凛冽,火把陆续熄灭。

    喧闹过后,山村再次陷入了沉睡般的宁静,

    只有空气中隐约残留的火药味和血腥气,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

    一切痕迹都被迅速抹去,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月光下,这个小村庄依旧静静地卧在群山怀抱中,

    但它展现出的铁板一块的团结和可怕的战斗力,已然向所有觊觎者发出了无声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