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市纪委,某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气氛。

    市纪委副书记张涛面色阴沉地放下电话,

    听筒里省纪委领导严厉的指示言犹在耳——

    “影响极其恶劣,必须彻查,给群众一个交代!”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市行政中心广场前,虽然已被清理过,

    但依稀还能看到之前有人拉起白色横幅的痕迹,

    上面触目惊心的字眼仿佛还在眼前,

    “严惩凶手刘世杰,还我女儿公道!”

    网络上的帖子更是像野火一样,删不胜删,

    不断有新的“爆料”出现,细节详尽,由不得人不信。

    传统媒体尚可压制,

    但这新兴的网络舆论,如同决堤的洪水,已然失控。

    张涛深知刘家在东莞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公检法系统内部不乏其人。

    真要动刘天宏,阻力重重,无异于捅马蜂窝。

    但不动?

    省里的压力、汹涌的民意,足以让他头上的乌纱帽不保。

    他陷入两难,目光锐利地扫过桌上一份内部通讯录,

    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周文韬。

    要想在东莞撼动刘家,

    或许,只有联合本土实力派、且与刘家素有嫌隙的周家,才有一线希望。

    他需要一场谨慎的试探和交易。

    ——

    与张涛办公室的压抑相比,

    刘天宏的办公室更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王副局长和马支队长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刘天宏沉重的踱步声。

    “废物!一群废物!”

    刘天宏猛地停下脚步,指着王、马二人,额角青筋暴起,

    “让你们压制舆论!

    这就是你们压制的效果?!现在连省里都惊动了!

    楼下那些刁民都敢来堵门了!”

    他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声音都有些变形。

    王副局长和马支队长低着头,心里同样憋屈。

    你儿子干的那些破事,桩桩件件都快被扒干净了,这火哪里还压得住?

    就在这时,

    老金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刘天宏身边,

    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老爷,广西那边…人找到了,确认就在那个村里。

    您看…?”

    刘天宏闻言,身体猛地一顿,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脸上扭曲出一个狠辣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让他们今晚就行动!

    多派点人手...那小子肯定在村里留了人看守。

    这次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给我带回来...

    要活的!”

    他喘着粗气,仿佛只有这样极端的行动才能缓解他内心的恐慌。

    顿了顿,他又猛地抬头,厉声问道,

    “茶山阿豪那边呢?

    进展怎么样了?!”

    老金谨慎地回答,

    “还在找机会…李湛身边防卫很严…”

    “还观察个屁!”

    刘天宏彻底失控,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告诉他!没时间了!马上动手!

    我要李湛死!立刻!马上!”

    他已经彻底被逼到了绝境。

    网络舆论、省里压力、儿子失踪…

    所有矛头都指向李湛。

    他偏执地认为,只要解决掉李湛这个根源,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此刻的刘天宏,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最后两把牌上。

    他死死盯着摊开在脑海里的两张底牌,

    一张是茶山阿豪这边的刺杀,一张是广西那头的绑架。

    只要任何一张牌成功都能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