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刘世杰的父亲,

    东莞市的另一位副市长,刘家真正的掌舵人——刘天宏。

    刘天宏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步走进包厢,锃亮的皮鞋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片,

    姿态从容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唯一完好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目光平静地看向儿子。

    “发泄完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

    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力,让刘世杰头皮发麻。

    “我…”

    刘世杰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

    却在父亲那毫无温度的目光下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羞愧地低下头。

    “砸东西,吼叫...

    除了能证明你的无能和你对手下的蔑视,还能证明什么?”

    刘天宏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刘世杰的心上,

    “输掉一场拳赛,丢了几块地盘,折了些人手,

    就让你失态到这种地步?

    世杰...

    你太让我失望了。”

    刘世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屈辱和不甘涌上心头,

    但在父亲积威之下,他不敢反驳。

    刘天宏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金叔,

    “阿金,具体情况,你说...”

    金叔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

    语气客观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将近期与李湛的几次交锋,

    特别是地下拳赛的惨败和后续影响,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刘天宏安静地听着,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金叔说完,

    包厢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刘天宏才缓缓开口,却不是对金叔,

    而是再次看向儿子,“知道你为什么输得这么惨吗?”

    刘世杰抬起头,眼神晦暗,

    “那个李湛…太能打,运气也好…”

    “错!”

    刘天宏冷声打断,

    “你输在傲慢,输在轻敌,输在只会用街头混混的思维去解决问题!

    你以为有钱,有家里的背景,

    养几条能咬人的狗,就能横扫一切?

    你根本就没把那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李湛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来看待!”

    他站起身,走到刘世杰面前,目光如刀,

    “他能在半年内崛起,靠的不是运气,

    是狠辣、是脑子、是抓住机会就不要命的手段...

    你还在玩过家家的时候,

    他是在搏命!

    你指望用规则内的手段去对付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并且有能力打破规则的人,

    你不输谁输?”

    刘世杰被骂得哑口无言,冷汗从额角渗出。

    刘天宏转过身,看着窗外东莞的夜景,声音低沉下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暂时不要再插手地下的事情,更不要再直接去招惹那个李湛。”

    “爸!难道就这么算了?!”

    刘世杰猛地抬头,不甘地低吼。

    “算了?”

    刘天宏冷笑一声,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寒意,

    “他让我刘家丢了这么大脸,

    断了我这么多年的布局,怎么可能算了?”

    他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冰冷而锐利,

    “从今天起,这件事,由我亲自接手。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多看,多学,学学怎么用脑子做事,

    而不是用脾气做事...”

    他看向金叔,

    “阿金...

    把我们在长安、在虎门剩下的所有尾巴处理干净,

    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另外...

    给我重新整理一份李湛,还有周家,

    所有明里暗里关联的详细资料。”

    “是,刘市长。”金叔恭敬应道。

    刘天宏最后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儿子,语气淡漠,

    “把这里收拾干净。

    刘家的脸,不是靠砸东西能砸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