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选择那个一直压着我们、恨不得把我们周家吞掉的刘家?”

    林建业沉默了片刻,岳父的话点破了残酷的现实。

    他再次开口,声音压抑,

    “就算暂时需要他对付刘家,

    但他野心勃勃,男女关系混乱不堪!

    夏夏还跟他…”

    这是他作为父亲最难接受的一点。

    “夏夏的事,她自己选了这条路。”

    周振国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现在看她,反而成了我们和他之间最微妙的一根纽带。

    至于女人…

    成大事者,小节不拘。

    只要他不让这些事影响到正事,不让周家难堪,无关紧要。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

    是如何用好这把突然出现的、锋利的快刀,

    而不是纠结他刀柄上刻了什么花纹。”

    “怎么用?”

    林建业反问,“他若真一统东莞,还会甘心被我们所用?”

    “所以不能让他那么顺!”

    周振国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芒,“要在他上升的路上,提前设好缰绳和路标。”

    他屈指敲着桌面,

    “第一,经济捆绑。

    他不是要做房地产吗?

    好!

    让明远在土地和政策上给他支持,

    但也让他最大的资产和命脉捏在我们手里。

    第二,法律合规。

    让明轩去他身边,学法律的,正好引导他部分产业洗白,

    他越白,就越依赖我们的庇护。

    第三...”他声音变冷,

    “甚至可以暗中给其他镇的话事人透点风,给他们撑点腰,

    让他们去给李湛制造麻烦。

    让他知道,没有我们的默许,

    他永远别想真正安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看向林建业,目光深邃,

    “要让他明白,他能起来,是因为我们需要他起来对付刘家。

    他将来能坐多高,取决于他有多听话,而不是他有多能打。

    什么时候不需要了,或者不听话了,

    ‘扫黑除恶’的功劳簿上,他就是头一份!”

    林建业沉默了。

    岳父的计划冰冷而现实,

    几乎将李湛未来的价值榨取和风险控制都算计到了极致。

    他无法完全认同这种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做法,

    尤其是自己的女儿似乎也成了棋盘上的一子。

    周振国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

    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知道你担心夏夏...

    但事已至此,

    她在那个位置,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我们能知道最真实的情况。

    眼下,对付刘家是第一要务...

    李湛,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用的那把刀。”

    林建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深知,在家族的整体利益面前,个人的好恶必须让步。

    “我会紧紧盯着他。”

    林建业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硬,带着一种最后的底线,

    “对付刘家可以...

    但他也必须守规矩,不能越界,不能碰毒,不能造成社会动荡…

    还有,绝对不能伤害夏夏。

    否则,我会亲自收网,绝不手软。”

    周振国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

    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这就对了。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把握好分寸即可。”

    残阳的光晕在他银白的发茬上跳跃,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脊背挺得笔直的女婿,

    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同样的固执,同样的原则性强,同样将肩上的职责看得重于一切。

    也难怪当年女儿会一眼相中他,

    这根本就是照着自己父亲模子找的。

    只是…

    周振国忽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

    带着一丝长辈的调侃和些许难以言喻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