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和诡新娘腻歪了一阵,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墨羽凌觉醒新技能的那个水潭上。
“那个水潭,我和墨羽凌刚到的时候,看到水潭中央的石台上已经有一个墨羽凌在盘膝坐着,旁边还守着另一个我。”
洛凡靠在椅背上,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给诡新娘听:“后来我们互相验证了身份,确认对方是真的,不是凶兽变的,也不是诡异幻化的。”
诡新娘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再后来,那个墨羽凌完成了晋升任务,觉醒的技能是传送术。”
“我们送走了第一批,我和墨羽凌留下来继续守着,没过多久,又来了第三批我和墨羽凌。”
洛凡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思索的意味:“第二批的我和墨羽凌的任务完成度更高,觉醒的技能变成了传送阵,每一批的时间差大概只有两个小时左右,但经历和收获却不一样。”
他看向诡新娘,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所以我猜想,这个水潭可能涉及平行时空,不同的时空在那个水潭的位置交汇了。”
诡新娘听完这番话,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平行时空……不同的时间线在同一个位置交汇……”
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洛凡,眼中流露出一抹罕见的好奇之色:“夫君,那个地方,我也想去看看。”
洛凡微微一怔。诡新娘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小楼里,对外面世界的纷纷扰扰并不怎么上心。
传送阵这么大的事,她听完也只是夸了几句墨羽凌的技能重要,并没有什么额外的表示。
可偏偏对这个水潭,她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
“你对那个水潭很感兴趣?”洛凡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
诡新娘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解释道:“夫君应该知道,我的规则能力虽然已经踏入了半步制裁级,但距离真正的规则制裁级别,总还差那么最后一步。”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线:“就像人类的试卷,满分一百分,我现在考了九十九分。”
“看上去只差一分,但这一分就是天壤之别。”
“这最后一步,我已经卡了很久了。”
诡新娘收回手指,目光落在洛凡脸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的规则能力是衰老法则,本质上是时间规则的一种。”
“既然是时间规则,想要突破最后的瓶颈,就必须对时间的本质有更深的理解。
“那个水潭既然和时空有关,涉及平行时空的交汇,或许我去了之后,能有些完全不同的收获。”
听诡新娘这么一说,洛凡心中那点诧异顿时消散了。
媳妇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最粗的大腿。
从末世初期到现在,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靠着媳妇的实力才化险为夷。
如果诡新娘能够突破到规则制裁级别,成为不可名状的存在,那不只是她自己的提升,对洛凡而言也是巨大的收获。
且不说两口子之间的情分,光是这末世之中能有一位不可名状的存在作为后盾,对洛凡的发展和整个希望车队的安危而言,都是无可估量的加持。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洛凡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来。
诡新娘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也跟着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亮还挂在天边,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作为诡异,白天出门终究还是有些不便,趁着现在还是天黑,正好出发。
洛凡推开小楼的门,朝院子里吹了一声口哨。
黑鸟从房顶上飞下来,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洛凡指了指远处那座大山的方向,黑鸟会意,从他肩头跃下,身形在半空中迅速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只翼展十余米的庞然大物。
双翼掀起的狂风将院子里的落叶吹得漫天飞舞,月光洒在它漆黑油亮的羽毛上,泛着幽冷的光泽。
洛凡拉着诡新娘的手,两人跃上鸟背。
黑鸟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双翼猛地一振,冲天而起,穿破林城上空薄薄的云层,朝着那座大山的方向飞去。
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诡新娘坐在鸟背上,大红嫁衣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目光落在下方广袤的大地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洛凡盘膝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的侧脸,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平日里两个人要么是在小楼里短暂相聚,要么是在战场上并肩作战。
像这样一起出远门,倒还真有几分两口子出门游玩的意味。
黑鸟已经是四阶凶兽了,翼展十余米,飞行的速度快而稳。
四阶凶兽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放在这诡异末世之中已经不算弱者。
那些在夜色中游荡的低阶诡异和凶兽,远远感应到黑鸟的气息便自动缩了回去,没有一个不开眼的敢凑近过来找死。
从林城到大山的路程不算短,但一路上风平浪静,除了夜风偶尔卷起几缕云絮从鸟背上掠过,再没有别的插曲。
如此飞了几个小时,黑鸟的羽翼掠过云层,下方那座熟悉的大山轮廓已经依稀可见了。
月色下,山峦起伏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密林的树冠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夜鸟从林中惊起,在月下掠过几道模糊的影子。
洛凡指着山腰间那片密林的方向,黑鸟双翼微收,朝下方俯冲而去。
庞大的身躯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密林中硬生生挤出一片空地来。
枯叶被翅膀扇起的狂风吹得四散飞舞,黑鸟稳稳地落在地上,收拢双翼,歪着脑袋用喙梳理了一下被树枝刮乱的羽毛。
洛凡从鸟背上跳下来,伸手扶了诡新娘一把。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挤下来,在林地上洒下斑驳的银光。
周围的环境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高大的树木,密不透风的树冠,满地松软的枯叶,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就在前面不远,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了。”洛凡辨认了一下方向,拉着诡新娘的手往前走去。
两个人沿着上次的路线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按理说早就该看到那片豁然开朗的空地和水潭了。
可是越往前走,洛凡的眉头皱得越紧。周围的密林看起来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树木高大而密集,脚下是厚厚的枯叶层,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
但正是这种正常,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们已经到了上次水潭所在的位置了。
可是眼前既没有水潭,也没有瀑布,更没有那些漂浮着凶兽尸体的潭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密林,树冠遮天蔽日,地面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
就连瀑布砸在深潭中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完全消失了,周围安静得只剩夜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不知名凶兽的低吼。
“不对,就在这片区域。”洛凡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脸上满是困惑。
诡新娘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旁。
洛凡想了想,直接取出远知波动帽扣在脑袋上。
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从帽檐下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将方圆数千米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都笼罩在感知之中。
树木、岩石、藤蔓、枯叶、藏在树根下的几窝小型凶兽……
甚至是地底下几米深处的根系和地下水脉,所有的一切都在精神力的扫描下一览无余。
但他反复扫描了好几遍,这片密林里确确实实没有任何水潭存在的迹象。
没有水流的声音,没有水汽的湿润感,甚至连瀑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完全找不到。
那片水潭就像是从未在这座大山中存在过一样,凭空消失了。
洛凡摘下帽子,脸上的困惑更浓了几分。
“怎么回事?”诡新娘轻声问道。
“那个地方明明就在这座山里的。”
洛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和不解:“但刚才我用精神力扫描了一遍,不但水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诡新娘闻言,沉吟了片刻,猜测道:“是被人力所摧毁了吗?”
“不是!”
洛凡的语气很笃定:“就算是摧毁了,也应该能看到摧毁后留下的痕迹。”
“水潭被填平了会有凹陷的轮廓,瀑布被炸掉了会有断裂的岩壁,哪怕用土系技能把整个地形翻一遍,也总会在边缘处留下不自然的过渡。”
“但我刚才扫描的结果,什么突兀的地方都没有,地形是自然而然的,就像这块土地从来没有被水泡过一样。不是被毁掉了,是消失了。”
诡新娘听完这番话,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这么看来,那个水潭的出现或许是有特定条件的。”
“它会不会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节点,或者是某种特定的外部条件触发下才会显现?”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你刚才说那个水潭明显不像是普通的地方,你和墨羽凌在那里遇到了不同时空的自己,潭水里的尸体在你和另一批自己交接的时候还会凭空消失。”
“这些现象都说明,它更像是平行空间在某个特定节点偶然交汇的裂缝,而不是一座实实在在存在的自然湖泊。”
诡新娘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精准地落进了洛凡的耳中。
他心中微微一动,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如果水潭真的是平行空间交汇的节点,那它的出现必然需要某种触发条件。
而这个触发条件,很可能就是墨羽凌的五阶晋升任务。
仔细想想,他和墨羽凌去那里,是因为任务指定的地点就在那片水潭。
而他在那片水潭里遇到的不只是未来的自己,还有无数个同样在做晋升任务的墨羽凌。
每一个墨羽凌都盘膝坐在石台上,心神穿越到异度空间去寻找诡罗草。
水潭、石台、墨羽凌的晋升任务,这三者之间显然存在着某种他还无法理解的关联。
“有这个可能!”
洛凡将自己方才的推想说了出来:“水潭出现的时候,似乎无数个墨羽凌都会前去完成五阶的晋升任务。”
“但会不会是墨羽凌的晋升任务才是水潭出现的条件?毕竟除了墨羽凌之外,没有其他人的晋升任务和这片水潭有关联。”
诡新娘听完他的推论,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但她随即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夫君的推测很有道理,但也只是推测罢了,目前的信息量还不够多。”
“我今天来,本来是想看看这片水潭的真实面目,或许能从中领悟到一些关于时空的法则。”
她转过头看着洛凡,语气有些无奈:“可惜,可能是缘分没到吧。”
说到这里,诡新娘的目光微微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感慨,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说起时间规则,我掌握的是衰老法则,只能让时间往前流动。”
“如果能让红姐来这里的话,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
“她的时间规则是时间逆流,能让时间往后倒退。”
诡新娘的声音轻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如果让她把时间逆流作用在墨羽凌的身上,或许可以把墨羽凌退回到Lv50的状态。”
“在那个状态下,如果墨羽凌重新尝试完成五阶晋升任务的话,或许能让那个水潭重新再显现出来。”
说到这里,诡新娘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自嘲笑意。
“不过,眼下也不知道姐姐在哪里,之前她一直漂泊不定,如今更是音讯全无,这些也只能是想一想罢了。”
话说到这里,诡新娘看了洛凡一眼:“而且,父亲他禁止你和红姐见面,所以,你应该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