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能进入桃源镇?”
旗袍诡所化的林婉晴盯着眼前这只青绿色皮肤的女诡异,没有先问对方的身份,而是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桃源镇是什么地方?
是她父亲岁月诡亲自划定的禁区,用概念级的力量将整座小镇和周围大片区域都笼罩其中,禁止任何诡异和凶兽踏入。
这道禁令是她父亲亲手设下的,顶阶诡异的概念之力,放眼整个诡异世界也没有几个存在敢违背。
可眼前这只诡异,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她面前,站在桃源镇的路灯下,站在禁令笼罩的范围正中央。
路灯的白光洒在它青绿色的皮肤上,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旗袍诡扶了扶鼻梁上的监测眼镜,镜片上光圈迅速锁定目标,Lv63。
六阶诡异。
这个等级放在外面确实不算弱,但在顶阶诡异的概念禁令面前,六阶和蝼蚁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它凭什么能站在这里?
青绿色皮肤的女诡异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那茫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没听懂旗袍诡在说什么。
它歪了歪头,青绿色的嘴唇微微张开,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困惑:“我来这里,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旗袍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它不知道禁令的存在?还是说禁令对它根本不起作用?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因为对方已经再度开口了。
“总算是找到你了。”
青绿色女诡异的目光牢牢锁在旗袍诡身上,嘴角的弧度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怨恨的笑容。
旗袍诡的心猛地一紧。
她现在是林婉晴的模样,素色旗袍,温婉面容,人类序列者的气息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连洛凡都没能认出她来。
可眼前这只诡异,目光里没有半分犹疑,像是透过这层伪装直接看到了她本来的面目。
“你知道我是谁?”旗袍诡的声音沉了几分。
“当然知道。”
青绿色女诡异抬起手,青绿色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换了张脸,换了副模样,连气息都伪装成了人类,但你瞒不过我,从里到外,你就是当初那个穿旗袍的女诡。”
旗袍诡沉默了。
她的目光从对方青绿色的指尖扫到那双闪着幽光的眼睛,从那张陌生的脸扫到那个笃定的表情。
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只诡异,但对方认出了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认出了她。
“你是谁?”旗袍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冷了下去。
青绿色女诡异微微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它的手指点了点自己那张青绿色的脸,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幽怨:“也对,我的形态已经完全变了,和当初判若两诡,你不认得我也正常。”
说到这里,它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那份幽怨被更浓烈的恨意取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我从虚空神殿得到神格之后,重新塑造了躯体,这件事,我可是一直心心念念着呢。”
“从神殿出来之后,我到处找你,找了好久好久,你说,我为什么找你?”
旗袍诡的瞳孔骤然收缩。
虚空神殿。
神格。
找她报仇。
所有碎片在一瞬间拼合在一起。
那个在陨落海岛上一直用仇恨目光盯着她的身影,那个在虚空神殿台阶上突然从虚空中浮现、挥舞镰刀朝她劈下的螳螂诡异,那个在紧急关头被安小然挡下的、体内同时存在着两个灵魂的存在。
“你是那个螳螂诡异?”
旗袍诡脱口而出,话刚出口又自己否定了:“不对,应该说,你是留美子!?”
恍然大悟,这个时候的旗袍诡恍然大悟了!
难怪这诡异能无视自己父亲的禁令出现在桃源镇。
原来,是因为她是在禁令之后才出现在这个时空的吗?
自己父亲的禁令,在下达的时候,如同一种宣言,宣告全世界的诡异,这桃源镇是他的私人领地,所以,没有诡异会进来!
但是,眼前的诡异她在虚空神殿,自然是没听到,再出现的话,自然就豁免了那禁令的效果?
对于旗袍诡认出了自己的身份,青绿色女诡异,或者说留美子,缓缓点了点头。
确认了身份的这一刻,它的脸上反而没有了方才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
留美子抬起手,青绿色的手指指尖泛起一点寒芒:“那我要杀你,你也能理解了吧?”
旗袍诡没有回答。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另一件事。
洛凡正在找安小然,而安小然失踪了。
“等等。”
在留美子即将动手的瞬间,旗袍诡开口了,目光牢牢锁住对方的眼睛:“安小然是被你抓走的?”
留美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它再次点头,这次点得比刚才更用力。
它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所以,我不会伤害她,但我要把她留在身边,永远留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的瞬间,旗袍诡动了。
她没有等对方先出手。时间法则的力量从她体内轰然涌出,无形的时间涟漪如同潮水般朝留美子席卷而去。
旗袍诡一出手就是全力。
她很清楚,眼前这只诡异曾经在虚空神殿的台阶上成功登顶,进入了那座宫殿,获得了神格碎片的传承。
虽然不知道它的神格权柄具体是什么,但任何与神格沾边的东西都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就像洛凡以五阶之身能斩杀八阶诡异,就像安小然能无视规则类诡异的封禁之力。
面对神格的拥有者,试探就是找死。
时间逆流的洪流精准地落在留美子身上。
旗袍诡的目标很明确,将留美子逆转到以前的状态,让它变回那只螳螂诡异,甚至将她和螳螂诡异重新分裂成两个单独的灵魂。
只要能成功,不管它获得了什么神格,都会被打回原形。
然而,什么变化都没有。
留美子站在时间洪流的正中央,路灯的光芒在她周围扭曲成诡异的螺旋,地面的尘埃在她脚边疯狂跳跃。
可她自己,纹丝不动。
青绿色的皮肤上没有泛起半点涟漪,那双闪着幽光的眼睛甚至连眨都没眨一下。
时间逆流的规则之力冲刷在她身上,就像溪水冲刷一块光滑的鹅卵石,从她身体两侧分流而过,连一滴水花都没能留下。
“这怎么可能?”旗袍诡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时间逆流能力已经超越了操纵级,距离彻底踏入掌控级只差临门一脚。
同等阶的存在被她的时间规则击中,几乎没有谁能全身而退。
可留美子就这么站在她面前,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她的规则之力便自行瓦解了。
“我有神格。”
留美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基础的法则:“你这区区时间规则的逆流,想要对付我,是不可能的事。”
话音落下,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技能,没有复杂的规则展开。
留美子朝旗袍诡直直地扑了过去,青绿色的手臂扬起,手掌张开,然后一掌挥下。
这一掌快得惊人,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声短促的音爆。
旗袍诡本能地抬手格挡,时间法则的力量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但在留美子的手掌面前,那面蕴含着时间规则的屏障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破碎成无数光点。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落在旗袍诡的肩头。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接触点炸开。
旗袍诡只觉得肩膀像是被一座山撞上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撞断了路边一根路灯杆,又砸穿了一面民房的墙壁,碎石和玻璃碎片漫天飞溅。
她的身体在瓦砾堆中又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来,碎石从墙上簌簌落下,砸在她周围的碎砖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胸口的剧痛让她的意识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肩头已经凹陷下去一块,骨头碎裂的疼痛像针一样扎进神经深处。
她这只手臂暂时废了。
Lv59对Lv63,双方在等级上只有四级之差。
旗袍诡本身就是规则类诡异,就算时间规则对留美子无效,她五阶巅峰的体魄和战斗经验也不应该被一掌就打飞。
可刚才那一掌蕴含的力量,完全不是旗袍诡能够扛得住的。
“神格吗……”
旗袍诡咬着牙从瓦砾堆中站起,用还能动的左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她明白了,不是等级压制,也不是规则克制。
纯粹是神格的力量。
那种凌驾于规则之上、连她父亲的概念力量都能突破的力量,加持在留美子身上,让对方的每一击都远超六阶诡异的层次。
留美子站在街道中央,路灯的光芒洒在她青绿色的皮肤上,将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照得明暗分明,她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从瓦砾堆中站起来的旗袍诡,然后缓缓开口。
“今天,你要死,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