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约，空天基地应下了。】
洛凡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紧绷的眉宇微微松缓。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微微一怔。
【但洛凡小友，此事的意义，远不止你一人之晋升。】
【洪城盘踞六阶诡异，已成气候。它今日盘踞洪城，明日便可能扩张至林城、青木原、甚至更远。这颗钉子若不拔除，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你为晋升而战，我们为人类生存空间而战。目的一致，无需言谢。】
【此事，空天基地不仅要参与，更要全力参与。】
文浩大师的措辞依旧温和，而且没有表现出一切都是为了洛凡的意思，反倒是说，这一切自己都是为了全人类！
只能说，都是空天基地的首领，但文浩大师相处比那蒙将军要好多了。
他原以为，这次合作只是一次利益交换，他出情报、出正面牵制，空天基地出高端战力应对五阶，各取所需。
但文浩大师把这场战斗拔高到了另一个层面。
不是“帮洛凡做任务”。
而是“人类对诡异势力的主动反攻”。
这个定位，分量完全不同。
洛凡没有矫情，直接回道：
【好。那就一起干。】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论坛发帖，我们联名。】
文浩大师几乎是秒回：
【正合我意。】
……
半小时后，序列者论坛出现了一个置顶帖。
发帖人ID显示为两个：
洛凡、文浩（空天基地·认证）。
标题很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关于联合围剿洪城六阶诡异势力“深渊炎魔”及其部属的作战倡议！】
帖子内容更是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一、目标情报（确认属实）：
·六阶深渊炎魔（LV61）一只
·五阶幽灵诡（LV54）、五阶独眼巨人（LV57）各一只
·四阶诡异五只
·三阶诡异约二十只
·二阶及以下诡异合计超千只
·盘踞地点：洪城市中心及周边五公里
二、作战计划：
·时间：三日之后，傍晚六时整，发起总攻
·地点：洪城外围十公里处集结，统一部署
·分工：洛凡及希望车队负责正面牵制深渊炎魔；空天基地及青锋基地精锐负责清剿两只五阶；其余四阶及以下诡异，由参战序列者自由猎杀
三、风险提示：
·六阶诡异战力极强，正面战场极其凶险，不建议三阶以下序列者靠近核心战区
·外围清剿同样存在伤亡风险，请自行评估实力
·此战为自愿参战，生死自负，望诸君量力而行
帖子最后，是洛凡和文浩大师的共同署名。
没有多余的煽情，没有激昂的号召。
但这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情报罗列与战利品分配方案，反而比任何口号都更有说服力。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懂，
这是真的要把肉分出来给大家吃。
……
帖子发出后十分钟，回复数破百。
二十分钟，破五百。
一个小时，破千。
整个序列者论坛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留言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滚动。
【卧槽，六阶诡异？这特么是真的假的？】
【情报来源可靠吗？别是去送死啊……】
【文浩大师都联名了，还能有假？空天基地认证懂不懂？】
【洛凡……是不是上次宜城战场那个狙杀诡影的猛人？】
【对，就是他！他才四阶？这也太猛了吗？】
【才？楼上这个字用得很精髓啊！】
【组团！有没有三阶队伍缺人的？我可以治疗！】
【洪城离我这儿三百公里，现在出发来得及。】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干了！】
当然，也有泼冷水的：
【一千多只诡异，还有六阶坐镇。你们真当诡异是白菜？去了多少人，能回来几个？】
【理性劝退。四阶以下别去，去了也是当炮灰。至于四阶以上的大佬，随意！】
【这帖子怎么看都像是拉垫背的，呵呵。】
但更多的，是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不留言，却默默打开了地图，开始规划前往洪城的路线。
……
洛凡没有一直盯着论坛。
帖子发出去之后，他的末日手机就没停过震动，不是论坛回复提醒，而是私信。
第一条来自练紫琼。
【洛凡，论坛那个帖子是真的吗？你要去打六阶？】
洛凡简短回复：
【真的。】
几秒后，练紫琼的消息再次弹出，语气透着些许无奈又带着明显的认真：
【那行，我去凑个热闹，黑夜虽然是诡异的主场，但也是我的主场。】
洛凡本想劝她别冒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末世之中，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
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在可控的战场中磨砺自己。
况且，练紫琼的技能，可以再黑夜中瞬移，再加上潜行的能力，在洛凡看来，这生存能力不下于玫瑰了。
【注意安全。】
他只能回这四个字。
练紫琼发来一个“嗯”的表情，没有再说话。
……
第二条私信，来自萧火火。
……
第三条私信，来自东方宇。
……
第四条私信，来自曹蛮和燕秋。
练紫琼、萧火火、东方宇、曹蛮……
这些人，都和洛凡有些交情，在得知洛凡需要做四阶晋升任务，动静闹得这么大。
他们都表示要来。
洛凡的心中说实话，还是挺感动的。
……
三天。
七十二小时。
整个希望车队进入了一种高度紧绷却又井然有序的战备状态。
牛大刚把他的合金战盾重新打磨了三遍，每一条划痕都被他用磨石细细修整，直到盾面光可鉴人。
林菲菲早就准备好了自己需要用得上的尸体！
艾斯没有多说废话，他最近的时间都抓着诡晶在迅速的吸收。
寒山重没有特别准备什么，只是每天清晨独自站在诡域边缘，迎着初升的太阳练剑。
一剑一剑，极慢，极稳。
刀锋划过空气，无声无息。
西门吹雪依旧抱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灵龙剑，同样在不断的熟悉自己的技能，也在吸收诡晶来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力量。
墨羽凌这几天几乎没有露面。有人看到她偶尔从住处出来，神色如常，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毫不在意。
但是她这几日，用时空剪切的技能，储存了好几道阳光的时空剪影了。
安小然倒是没什么变化。
她每天照常吃饭、睡觉、看书，偶尔练习一下新觉醒的“圣裁”。
最轻松的大概要数赵淳风。
他依旧窝在自己那间乱糟糟的屋子里，依旧每天弹他的钢镚。
只是洛凡经过时，偶尔会听到他在自言自语：“正东……八百里……六阶……啧，这卦钱收少了，让洛凡占了便宜，这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
诡域深处，那座挂着红灯笼的小院。
诡新娘静静站在院中那棵槐树下，月色将她的嫁衣染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洛凡。
洛凡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任由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良久，诡新娘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一片落下的花瓣：
“夫君此去，可带了那红盖头？”
洛凡点头：“带了。”
诡新娘浅浅一笑，眼中却有一丝化不开的忧色：“若事不可为，便召我。”
她没有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也没有说“我等你”。
她只是说：若事不可为，便召我。
这就是她能给的、最重的承诺。
洛凡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谢。
……
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某些人来说，足够从千里之外赶到洪城外围。
对于某些人来说，只够把武器再磨锋利一厘。
……
第三天，下午。
洪城以东十公里处。
这里原本是一片废弃的城乡结合部，残破的民房、倾倒的电线杆、荒芜的农田交织成一片萧索的剪影。
但此刻，这片沉寂了三年多的土地，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苏醒。
越野车、改装卡车、装甲运兵车……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钢铁长龙，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蜿蜒成一道道流动的灯河。
引擎低鸣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人鸣笛。
车灯交错，人影绰约。
有人在清点弹药，有人在分发干粮，有人沉默地擦拭着武器，有人靠在一起闭目养神。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金属、汗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息。
没有人喧哗。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洪城的天际线在下午的阳光中显现。
电视塔的尖顶刺破灰蒙蒙的天幕，如同某种无声的宣示。
洛凡站在一处废弃仓库的屋顶，望着那座电视塔。
他身后，希望车队全员就位。
更远处，空天基地的精锐战斗群已经展开阵型，文浩大师和蒋胜男的身影隐约可见。
更远、更散的地方，是那些响应号召而来的散人序列者。
练紫琼、萧火火、东方宇、曹蛮……
还有许多素未谋面的人。
他们或许是为了战利品，或许是为了磨砺自己，或许只是单纯看不惯诡异盘踞人类城市。
但无论如何，此刻他们都在这里。
洛凡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诡枪。
枪身冰凉，一如往常。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枪收入系统空间。
然后，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一道道熟悉的面孔。
牛大刚，林菲菲，艾斯，寒山重，西门吹雪，墨羽凌，安小然，赵淳风……
还有远处正朝他点头致意的蒋胜男。
天边，当最后一缕阳光慢慢的在西边的天际线消失
洛凡没有发表战前演说，没有挥舞拳头喊口号。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时间到了！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