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树过冬指南 > 30. 第十五颗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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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上,春沓比闹钟更早睁开了眼,下床唰地拉开窗帘,又快速地跳回床上。

    连着几天的艳阳天,平躺在床上也能沐浴到阳光,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幸运的事情了,什么也不用想,至少现在并没有什么烦心事可以扰乱她的思绪。

    她果然是颗小树,晒晒太阳便可以恢复生机。

    侧头江遇送的香水摆在桌上最显眼位置,被窝里似乎都被同步沾染上黄油曲奇饼干的味道,她埋进香喷喷地被子里,太阳照的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翻身盯着天花板,春沓想起昨天江遇说的,她比刚来这里更爱笑了。

    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紧张的不安的,还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走之前的北城,下了好一阵的绵绵细雨,每一次的放晴似乎都在下午,她坐在工位上透过玻璃看着撒进来的太阳,都生出一种我不应该坐在这里的想法。

    现在也确是离开,到几千公里外的城市。

    没有预想的水土不服,慌张虚度时光诸如此类的贬义词,更多的是碰见了很多不一样性格的人,她的生活也好像被注入了许多新鲜的色彩。

    那些夸奖她的话就像凛江的雪,几天就下一场,簇簇落下,在她心里堆积,阳光一照雪水消融,冒出新鲜的芽尖。

    春沓原以为和自己的和解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她方能成长和过去的自己说再见,可是现实不是电影,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的时刻,只是普通的一个太阳天,她躺在床上,意识到原来她拽握着如此多的值得庆祝的时刻,有时候只是抓的太紧了,指甲在手心留下血痕,让她误以为那些痛苦的印记。

    对春沓来说属于她的课题可能并不是要抛下原来的自己变成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另外一个人,她也许应该要接纳自己的全部。

    接纳自己性格本身的敏感多虑,还有不自信,讨厌被破坏的秩序...好像平和的细数完身上的缺点她也能更好的面对自己。

    她好像在这一个突然读懂了那句‘此刻幸福自然降临,无需刻意追求‘。

    她起身掰着手指头,同样细数着自己的优点。

    不想错过这宝贵的瞬间,春沓快速穿上耷拉在一旁的毛绒睡袍,坐在椅子上开始记录起这几天的好天气。

    拉出昨天被塞进抽屉可怜的手帐本,连同着厚厚的各地淘来的贴纸胶带的收纳袋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民宿房间的大桌只有一张,化妆剪视频和写手帐都在一张桌子上,几天没收都没个落脚地,春沓快速地分类移开电脑,总算可以正式开工了。

    用丙烯笔在空白页的中间写了个标题,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偷工减料用了本应该在vlog上的标题:冬眠小树出逃记。

    在标题旁边,贴上了这次凛江小店买的贴纸,是一片拟人的雪花,里面的女孩和她一样扎着双马尾,别了一个小树的发卡。

    想到什么似的她又在密密麻麻的收纳袋里翻找起来,终于在角落里翻出一张男生抱着青苹果的贴纸,撕开,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贴在了女孩旁边。

    在青苹果旁写下:江遇在偷录的视频里说我像青苹果,第一次有人用这个水果来形容我,想知道为什么,又怕只是无心的想法。

    墨水在最后一个晕开,春沓撇撇嘴继续往下写,不过他是一个合格的搭子^^

    搭子也会送香水吗?

    春沓撑着下巴开始无边地发散,对她来说香水是一个特别耐用的物品,也是挺私密的物品。

    她没有特别喜欢的味道,这罐香水应该会成为她现下最常喷的一罐,这样别人闻到就会想起她,而她喷的时候则会想起江遇。

    普鲁斯特效应在此刻发挥着不可泯灭的功效。

    春沓盯着桌上最显眼的棕色液体,她拿起来放在太阳底下晃荡,轻摇的时刻带着饼干味道的香水分子又降落于鼻尖,引她忍不住地轻嗅。

    从鼓鼓的收纳袋掏出一张面包的便签贴,少量喷上香水,甩甩安置在青苹果底下,刷刷地画了个香水瓶叠在便签上,视线往左侧扫去,两张便签居然处于同一水平面上,只是一个是彩色波点,一个是黄色金井杏手拿礼物飞奔的胶带的区别。

    放远处一看,不知道还以为是江遇观察记。

    春沓不满地敲了敲脑袋,低头继续在剩余的空白处开始填入刚刚在床上细数的片段。

    /幸运的是在日出时说的日日是好天气,这么快就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了我的身边。

    /那么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烤出香喷喷的面包^^

    最后的两行填满一整页的空白,春沓心满意足的放下笔,转了转手腕,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到了原定闹钟的时间。

    她起身洗漱,简单的擦了脸,遮了下眼底的黑眼圈。

    春沓站在衣柜前日常纠结,最后选了和面包店相配的棕色裙子和粉色羽绒服外套,以及面包样式的耳钉。

    对着镜子利落的盘起丸子,今天的刘海没有乱翘,她满意的合上镜子推开了门。

    客厅静悄悄的,春沓脚步轻轻地走到厨房,准备大展身手一番。

    冰箱里只剩下一些芦笋和正正好的两颗鸡蛋还有没用完的酸奶。

    洗芦笋切芦笋敲鸡蛋,空无一人的客厅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声响,春沓从口袋里又扒拉出耳机线,右耳接入今日推荐歌单。

    “不管你睡的多晚起的多晚~晨之美永远在这里欢迎光临你。”春沓哼着歌,把芦笋扔下锅焯水。

    一分钟后,看准时间,春沓关火取出芦笋,顺手倒掉锅中的水,拿出平底锅开火少油慢煎芦笋。

    食材实在太过缺乏,最终盘子里只有烤好的吐司片涂上最后一点牛油果酱,铺上鸡蛋,芦笋上撒了点黑胡椒粉调味,几颗对办切开的小番茄。

    春沓很享受组装的过程,碎花碟子放在一旁,一点一点装饰,她甚至想用芦笋搭成房子样式的,刚搭了个房檐,就听到和耳机音乐明显不同层的轻笑。

    她放下筷子,回头看见刚睡醒的江遇依靠在厨房门口,半眯着眼,头发乱乱的耷拉在睫毛上方,露出锁骨的衬衣。

    只一眼春沓就移开视线,暗暗吐槽这件衣服设计的不合理之处。

    但是她还是摘下了耳机,看着芦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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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江遇说了声早上好。

    “早啊,搭房子呢。”江遇的嗓音是盖不住的困倦,像是被连根拔起的冬眠小草.

    他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外面的光线,靠在角落,看着春沓乐在其中的摆盘活动。

    “这是我的设计。”春沓小声嘟囔。

    安放好最后一根芦笋后她用酸奶在空余处勺上填满,在放在几颗小番茄,两盘一齐放在了托盘里,端去餐桌。

    江遇拿着餐具就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没睡好吗?”江遇把餐具搁在碗边,握着水杯,头搁在一旁,声音黏黏糊糊的。

    “昨天睡的比较早,今天也睡到自然醒了。”春沓在开水里加了点蜂蜜,汤勺铛铛地刮着杯壁,“倒是你,怎么感觉没睡醒。”

    春沓凑近看了看他眼底淡淡地青葱色黑眼圈痕迹:“是我吵到你了吗?”

    江遇摇摇头:“昨晚睡的比较晚,不过现在也醒的差不多了。”

    意外得到的邀请,久违的失眠上身,唯一不同地就是他面带微笑地数了一晚上小树,天蒙蒙亮才有了睡意。

    “这个芦笋,煎的很香,房子的造型也很独特。”江遇伴着酸奶咬了口芦笋。

    春沓:“啊—”

    她看着简陋的不行的房子形状都不好意思接下这份夸奖。

    -

    吃完饭后,江遇回房换衣服。

    春沓也回房间整理起要带出门的小包,从满满包架子上取出棕色绒布的帆布袋,把拍摄设备一股脑都装了进去。

    她扶在门把手上准备推门的时候,停顿了片刻,还是随着心中所想,往空气中浅浅的喷了点香水,在原地华丽地转了几圈,点点头推门走出。

    今天的活动范围都在室内,两个人都没像去雪山那天穿的鼓鼓囊囊的。

    雪山的行程江遇还多背了条围巾,虽然都紧紧挂在她的脖子上。

    一天没出门,春沓呼吸着户外清新空气,思绪万千的脑细胞也不再持续高速运转了,呆呆地注意着脚下的步伐。

    晚上下的雪变成厚厚的一层小路,踩一脚软软的雪地里编印出了鞋底的形状。

    “江遇,你看我的鞋底上有片树叶。”春沓拍拍他,惊喜地展示,“下雪天好呀,平时根本看不见鞋底上有什么。”

    “但是我的鞋底上什么图案也没有。”江遇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委屈。

    春沓低头看了看,思考了会,捡起一根树枝在江遇踩过的小坑上开始做起画,连画了三坑不同的图案。

    她丢掉树枝,直起身眼睛亮亮地看向江遇:“这样呢,是不是更特别了,每一步都不一样。”语气还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

    江遇回头望见有栗子,有面包还有和她同款的树叶,抬头是她红红的鼻尖和求夸奖的小狗眼。

    他弯下腰,确保和春沓视线处在同一水平。

    两张脸凑的有些近,他能清楚地看清她脸上的绒毛和被唇釉包裹闪闪发光的果冻唇。

    在气息交织的过程中,他没忍住开了口。

    “你怎么这么好啊,春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