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院内,谢故彰在国学得知柳月茹滑胎一事急忙赶过来时,庭院外只剩下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心中一惊,盯着那片暗红久久未能回神。
“这是月茹的血迹?”
他将庭院中的血当成了柳月茹流产落下的,脚步向后踉跄一步,手指攥紧后加快脚步走到深院内庭,却瞧见门外站着一群人。
尚书夫人焦急的在门口踱步,老夫人双手合十闭眼念着佛经乞求佛祖保佑。
侯夫人最先看到谢故彰身影,连忙推开身边伺候着丫鬟,扑过来抓住谢故彰的手臂:“彰儿!”
尚书夫人忽地顿下脚步,看着谢故彰,脸色愤怒至极。
后快步而来,猛然扇了谢故彰一个巴掌:“混账!我将女儿嫁给你,你瞧瞧你让她过的什么日子!”
谢故彰没闪没躲,承了下来,后弯腰拱手道:“是我没有保护好月茹母子。”
侯夫人心疼的将谢故彰挡在身后,不满道:“亲家,今日这事是花容的错,和彰儿没关系啊。”
闻言,老夫人也睁开眼睛,看孙儿脸上的红印,浑浊的目光中满是心疼,被敏儿搀扶着走进:“如今事情还有转机,尚书夫人切勿动怒伤了身子。”
尚书夫人:“我告诉你们,我女儿若有三长两短,尚书府决不罢休!”
谢故彰死死盯着紧闭的门扉,声音嘶哑:“月茹如何了?怎么会滑胎?”
明明前些日子,他们还一起讨论孩子衣服的样式,怎么转眼间就出事了?
侯夫人咬牙切齿道:“是花容!花容那个贱人在蜜饯里放红花麝香害了月茹!她这是要我们侯夫绝嗣啊!”
“不可能!”谢故彰听完甚至都没有思考,直接反驳道:“花容姑娘绝对不会害月茹。”
尚书夫人眯着眼看向谢故彰:“你为何如此肯定?”
谢故彰垂眸,他当然知道花容不会害柳月茹。
毕竟月茹曾经告眉眼带笑地提起花容如何教她如何与夫君相处,两人瞧着甚是融洽,况且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也是月茹从花容那边学来的技巧。
花容若有歹心,何必费心教月茹笼络自己?这说不通!
当然这些事关月茹名节,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情趣,自然是没有办法广而告之。
只道:“这些日子,月茹和花容相处十分愉快,感情深厚,花容又是重情重义之人,自然不会对朋友下手。”
怜心神色一暗,嫉妒与愤恨的情绪紧紧锁着心脏。
事到如今,他居然都不曾怀疑一下,就为那个贱人说话!
再抬眸,所有情绪一扫而空。
怜心红着眼眶走到谢故彰身边,手指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语气哽咽道:
“奴婢也不相信这一切是花姨娘做的,但是人证物证皆在,就是花容要害二少夫人。那蜜饯是花容赠予二少夫人,今日二少夫人除了那蜜饯,旁的什么都没入口。”
这时有一个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又尖又急道:
“二少爷明鉴,以往二少夫人确实总去花姨娘住处,两人交往私密,可是少夫人诊出喜脉那日,本是欢欢喜喜去找花容姨娘告知喜讯,但两人不知道在院内说了什么,竟起了争执。”
“二少夫人红着眼从花姨娘那离开,自此两人再未见过,由此可见,这花姨娘对二少夫人定然心存不满啊!”
怜心也跟着说道:“奴婢知晓二爷您为人良善,不愿将人想的那般阴险,可是这证据都摆在眼前……让人不得不信啊……”
尚书夫人冷哼一声道:“若说之前,我还纳闷她一个三房的姨娘,怎么会暗害道二房正妻头上,如今我倒是想明白了。想来这花容是不想让二房先三房一步生出侯府嫡孙的。”
像她那样的人,立了功就往上爬给自己一个姨娘身份。
虽然谢无妄与李采薇婚事在即,但谁知道花容有没有正妻的心思,若说她真的有,自然是想要先一步诞下嫡孙,在这侯府好站稳脚跟。
她与自己的女儿之间,可不简简单单的矛盾。
背后或许还惦记着侯府继承之位!
尚书夫人怒不可遏:“好一个毒妇!”
原本她还想着只要今日女儿没事,就饶了那毒妇,如今一瞧,还是要永绝后患!
谢故彰眉头一凝,刚想要反驳众人,一个背着药箱的白胡子老头正急匆匆赶了过来。
这人正是当初在上林苑跟着花容学习心肺复苏之法的张太医。
“下官见过诸位夫人。”
“免了这些虚礼,张太医,你赶紧进去瞧瞧我女儿究竟怎么样了!”
尚书夫人神色担忧,他们这些人被云栖以行医之时不便打扰的理由赶了出来,如今在外这么久,心中实在没底,连忙指挥张太医进去。
张太医拢着灰色衣衫,抬步走到门前。
刚想要伸手将门推开,这时门却吱呀一声从里打开,云栖走了出来,面色清冷的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
“诸位,可以进去了。”
说罢,她让开身子,众人匆匆走进房屋。
尚书夫人迫不及待的跑到床榻前,看着面色苍白的柳月茹顿时落了泪,转头看向被众人挡在身后的张太医,焦急道:“快给张太医让路!”
众人连忙闪开,张太医年级大了,走路慢了些,尚书夫人不耐道:“张太医!快!快给我女儿瞧瞧!”
张太医不敢怠慢,走进后,他先是仔细查看了柳月茹的气色、舌苔,又凝神搭脉,指尖下。
那原本滑急欲散的脉象竟变得沉缓有力了许多,他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二少夫人无碍,而且孩子也保住了……”
他在太医院听到柳月茹滑胎后,心中知晓这大人尚且能保住,但孩子恐怕无力回天了。
但是现在从脉象上来看,孩子已然安然无恙,至于大人,如今只是身体虚弱昏睡了过去。
这实属是奇迹啊!
屋内众人大喜,尚书夫人握着自家闺女的手喜极而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张太医心中实属疑惑,又仔细把脉,目光打量着如今柳月茹身上留下的几根银针。
接着他猛然抬头,激动的抖着脸部松垮的皮肉:“这、这、这是神医门的手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