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府医说的话,怜心抬手佯装抹泪,掩盖住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

    这时老夫人和侯夫人恰巧急匆匆赶到,一句孩子保不住了,吓得老夫人手上一个用力,佛珠猛然断裂,珠子啪啪掉落在在地,滚得四处都是,眼前更是一黑。

    若不是文嬷嬷和敏儿两人扶住身子,人怕是要仰过去。

    而侯夫人则是脸色又惊又怒,厉声质问屋内众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下人们被吓得哗啦啦的跪了一片,一个个不敢出声。

    唯有府医硬着头皮上前拱手行礼道:“回禀夫人,少夫人脉象浮滑急数,出血不止,此乃滑胎之兆。依老夫诊断,应是误食了极寒凉阴损之物,才致如此凶险。”

    “什么!”

    侯夫人大惊,目光朝床上看去,只见柳月茹脸色惨白已经昏死过去,而衣裙下摆已经被鲜血染红,刺的她眼睛生疼。

    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啊!

    “给本夫人查!”侯夫人厉声道,“若是查不出,我要你们都为我孙子偿命!”

    此话一出,丫鬟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绞尽脑汁的想今日柳月茹都吃了什么,好让自己脱险。

    最后还是在一旁侍奉的嬷嬷心惊胆战的跪着爬出来说道:“是蜜饯,一定是蜜饯的问题!”

    “没错,今日少夫人胃口不好,奴婢们让她吃点东西她也不肯,只吃了一些蜜饯。”

    几个丫鬟也纷纷附和,恐惧之下只想撇清关系。

    府医闻言连忙去查验蜜饯,先是仔细嗅闻,然后指尖捻开糖霜细看,凝重道:

    “回禀夫人,这蜜饯果然有大问题,其内里浸染之物的气味虽被果香糖霜掩盖大半,但细辨之下,隐有藏红花、麝香及几味极寒凉草药的混合气息!”

    “此等阴毒之物,寻常妇人沾之都易宫寒难孕,有孕之人食用过后更是凶险。而少夫人正是大量食用此物,才导致滑胎。”

    “老夫观少夫人脉象,那胎儿老夫已经无力挽救,不过若是喊太医过来,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浸淫后院这么多年,老夫人岂会不知者红花麝香都是后院争宠的手段,但是如今彰儿房中也没有侍妾,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下此狠手!

    侯夫人脸色震怒,恨不得将幕后之人千刀万剐,当下之急还是床上之人,于是出声吩咐道:“府医先稳住病情,务必保住胎儿。孙嬷嬷,去喊太医!”

    孙嬷嬷得了令,快步离开去喊人,府医则是去了床榻前,稳住柳月茹病情撑到太医到来。

    不过,今日之事侯夫人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害自己还未出世的孙子。

    刚想出口继续质问着蜜饯的来处,却听到门外一阵喧哗声。

    这时一个小厮急匆匆感到门前禀告:“夫人、老夫人,户部尚书家的夫人到了。”

    老夫人听到禀告,脸色一沉。

    这事情刚刚发生,尚书府的人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

    哪个不长眼的前去通风报信了!

    跪在地上的怜心轻轻勾了勾唇。

    这一场好戏,当然是人越多才越热闹。

    “都给本夫人滚开!我倒要看看那个贱蹄子暗害我的宝贝女儿!”

    “尚书夫人,你还不能进,容小的去通报一声!”

    “本夫人让你滚,听不清楚吗!”

    伴随着厉声呵斥和丫鬟小厮惊慌阻拦声,一个身着紫色华贵衣衫,满面焦灼与怒容的中年贵妇,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硬生生闯了进来!

    此人正是柳月茹的生母,户部尚书夫人。

    尚书夫人一进门,就闻到一浓郁的血腥味,脸色顿时惨白,也不顾什么风雅形象径直朝内房冲进去,却被丫鬟嬷嬷们拦住了脚步。

    “夫人万万不可不可!里面府医正在施救,血光之地冲撞不得啊!”

    隔着珠帘,尚书夫人瞧见床上病弱昏迷的人,顿时落了泪。

    “月茹,你这是糟了什么罪啊!”

    柳月茹的陪嫁丫鬟见尚书夫人来了,仿佛有了主心骨,红着眼哭诉道:“夫人,小姐是被这府中人害的!”

    闻言,尚书夫人面色顿时一变,急怒转头:“你说什么!”

    丫鬟抽泣道:“有人给小姐的吃食里放红花和麝香!”

    听到此话,尚书夫人急火攻心,怒目看向侯夫人。

    “亲家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好一个女儿嫁进你们侯府才多久?怎么就造此劫难,你们侯府居然连一个孕妇都保不住!”

    侯夫人自知理亏,陪着笑脸上前,轻轻握住尚书夫人的手:“亲家母,你消消气。”

    尚书夫人一把甩开侯夫人的手,冷哼一声道:“不是你闺女,你自然不会心疼!出事到现在,你可有查出来,到底是谁害了我的月茹?”

    “这……”

    侯夫人也是纳闷,是谁这么不容人。

    若说他的儿子身边养了侍妾,出了这等事倒也有迹可循。

    可是,彰儿洁身自好房中除了柳月茹,身边也只剩下怜心……

    思及此,侯夫人神色猛然一顿,下意识转头看向跪在地上低声抽泣的怜心。

    出事时,她在现场,而且又是彰儿通房,这府中也只有她会想着争宠夺利下药害正妻。

    “是你!”

    尚书夫人顺着侯夫人的目光看了过去,也认出怜心的身份,毕竟前些日子闺女回府探望她时,总是闷闷不乐的。

    她多嘴追问了一句,才知道这小狐狸精爬上了床,所以今日之事定然和这人脱不了干系!

    怜心惊恐的摇头:“不是奴婢,奴婢这些日子送来的吃食,都是由府医验过的。”

    尚书夫人冷嗤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你这贱蹄子买通了府医!”

    这后宅之中的弯弯绕绕,她的宝贝女儿不知晓,但是她却清楚的很!

    于是,尚书夫人几步冲到怜心面前,扬手就要狠狠扇下去:“定是你这贱婢!嫉妒我儿有孕,起了歹心!”

    “夫人饶命!”怜心仿佛被吓破了胆,不断地磕头,哭得凄惨无比。

    “真的不是奴婢,奴婢对少夫人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奴婢劝过少夫人不要总吃花容姨娘送来的蜜饯,奴婢说那是零嘴儿,当不得正用,要少夫人多用些正经补品,可少夫人不听,这院子里的人都可以为奴婢作证。”

    尚书夫人冷厉的眉眼扫过其他人:“说,是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