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丫鬟说的话,顿时也让其余人感到不公平,忍不住也是抬头理直气壮的要个说法。
“没错,左右不过是几句闲话,您怎么就雷霆震怒了!”
“我们说的没错,那花容就是嫉妒二少夫人,以后指不定怎么陷害呢!”
“这府中上下谁不知道,那花容姨娘往您面前跑的最勤,指不定是怎么收买了您,让您如今这般偏袒。”
“奴婢们敬您服您,就是因为您从不徇私,可您现在这样让奴婢们怎么服气?”
这些丫鬟们的质问,听得文嬷嬷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久久不能回神。
那张严肃刻板的脸上,出现了茫然之色。
难不成自己真的偏心花容了?
她脑海中回想起曾经故意放水的十个手板,以及这些日子对花容态度的软化,一时之间竟让她喉头堵塞。
面对众人的控诉,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一派胡言!”
一声冷喝,打断众人。
循声望去,只见柳月茹由丫鬟搀扶着缓缓走了过来,神情不悦的扫过跪在地上的丫鬟们。
“好一群伶牙俐齿的奴才,文嬷嬷行事公允,阖府上下谁人不知?轮得到你们来质疑?况且花容如今乃是府中姨娘,也算半个主子,你们妄议主子本就是重罪!”
“别说十个板子,哪怕将你们拖出去发卖了,也不会有人多嘴一句!”
那群丫鬟显然没想到柳月茹会经过此地,一个个胆战心惊的,但依旧有不服者出声反驳道:“那花容心思歹毒,奴婢们也是关心二夫人。”
“荒谬!”柳月茹冷笑一声,声音笃定道:“其他人心思如何,我或许并不清楚,但是花容此人,绝非心思狡诈之辈!毕竟能够一人运送草药独闯疫区的人,怎么瞧都是良善之辈!”
“倒是你们这些眼皮子浅,只会在背后嚼舌根泼脏水的东西,才是那阴沟里的老鼠。”
“所以与你们相比,本夫人倒觉得她是心思良善之人。”
这一番话,柳月茹说的斩钉截铁,似乎是想要说服众人,也想要说服自己。
随后她拍案决定:“每人各打十大板,并罚俸半月银两!再让本夫人听见一句风言风语,你们的命就别想要了。”
这些丫鬟们脸色齐齐一变,跪在地上喊饶命,但是柳月茹不为所动,看着这群人被拖走,声音消失在走廊之中。
文嬷嬷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柳月茹道:“多谢二少夫人为花容说话。”
柳月茹耳朵一红,似是有些不自在:“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话落,她装似不经意的问道:“花容这两日都在干什么?竟也不见她去向祖母请安,该不会是因为东西丢了伤心欲绝不肯出门吧。”
跟在老夫人身边这么多年,文嬷嬷怎么听不出柳月茹口中的关心,笑着说道:“她这些日子一直在侧院,每日捣鼓着新奇的东西,没事就晒晒太阳,吃点水果,心情并未受太多影响。”
柳月茹轻咳一声,追问道:“可有提到我?”
文嬷嬷一时难以回答:“这……”
看到文嬷嬷这副神色,柳月茹哪里还能不明白,花容这心里根本没想过自己!
哼,亏自己这些日子还总是想着她,今日更是为她当众驳斥下人,那死丫头倒好,没心没肺地晒太阳吃水果,对她没有一点念想!
她还关心她会不会因为丢钱伤心呢,她居然都不关心自己怀孕难不难受!
柳月茹越想越气,一甩袖子,转身就走,脚步泄愤似的踩得青砖地面噔噔作响,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崇文院。
坐在屋子里气呼呼的喝了一杯清茶,这火气才消去大半,这时怜心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将托盘放在柳月茹面前。
“二少夫人,这是今日的安胎药,还有一些亲手做的糕点。”
柳月茹看着碗中褐色汤药,微微皱眉:“我不需要。”
怜心脸上没有半分不悦,甚至善解人意道:“府医在外候着,奴婢让他进来测测吃食,毕竟这些都是入口的东西,二少夫人应当谨慎一些。”
柳月茹蹙起秀气的眉头,回想着这几日怜心的所作所为。
每日都是雷打不动的前来送药送吃的,而且身后总会跟着一个府医,让对方测试里面有没有对胎儿不利的东西,简直比她本人还上心。
怜心笑着说道:“先让府医来瞧瞧吧。”
这时府医进门,众目睽睽之下,先取出银针,插入汤中。
片刻取出,见针身雪亮,又用银匙刮下一点糕点屑,仔细闻了闻。
甚至沾了一点放入口中尝了尝说道:“一切正常,二少夫人可放心食用。而且这糕点配料上乘,可见怜心姑娘是上了心的。”
站在柳月茹身后的丫鬟,是陪嫁丫鬟,这些日子她原本是防着怜心暗中会对自家姑娘下手,毕竟这大户人家的脏私属实有点多。
但是几日相处,她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办事处处妥当的姑娘,便开口为怜心说话:“二少夫人,怜心姑娘这些日子尽职尽责,您不如就尝尝?”
一旁的嬷嬷也笑着说道:“是啊,老奴还未见过如此蕙质兰心的姑娘,办事实在是妥当。”
丫鬟道:“可不是嘛,这做事都未二少夫人考虑周全,有她在奴婢们都安心不少。”
听着屋中人的夸赞,与府医的话语,柳月茹心中的提防隐隐有所松动,心中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但是那天怜心眼中的阴狠她看的真真切切,宛若毒蛇一般令人心悸。
她看着桌子上的汤药与吃食,实在是下不去口,看着怜心道:“你先下去吧。”
怜心面色带着几分恰好的委屈,低着头退了出去。
柳月茹胃中难受,实在是想要找东西压一压,想到放在柜中的蜜饯,便让丫鬟去了出来,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那酸甜的滋味恰到好处地压下了胃里的恶心感。
这些蜜饯还是之前花容给她的,她一直都守着,没事吃上一些。
而房门外,怜心并未真的离开,她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里,透过门缝,将柳月茹动作清晰地收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