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侯府上下传遍了喜讯。
夜里还想着抱孙子的侯夫人,如今被这消息砸的乐开了花。
“我没听错,月茹真的怀了?”
前来禀告的怜心,恭顺的点了点头:“嗯,是府医亲口说的,已经一月有余。”
“哈哈哈。”侯夫人笑了起来,“还真是列祖列宗保佑,孙嬷嬷去库房,让管事以全府上下每人赏银一两的数量,支取些碎银子过来。”
“是,老奴这就去。”孙嬷嬷一脸喜意的离开,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些碎银,恭敬的放在侯夫人身边的桌子上。
侯夫人看着俯首站在下方的怜心:“你带着银子,给府中每人发放一两赏银,让全府上下沾沾喜气。”
“多谢夫人。”
怜心谢恩,从侯夫人手中接过盒子,刚想转身离开,却被侯夫人喊住了脚步。
“等一下。”侯夫人冷笑道:“府上那个新升的良妾,如今风头正盛,得了陛下不少赏赐,想必是瞧不上咱们府里这点子银子。”
“她的那份,就免了吧。省的送过去,显得咱们侯府小气,辱没了人家的身份。”
怜心低着头,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这哪里是怕辱没了花容的身份,这是故意将花容的面子踩在地下的。
府中所有人都得了赏赐,偏偏那花容没有,说明她不配。也说明这侯府主母打心眼里瞧不上花容,更不承认对方的身份。
不过侯夫人确实是有意羞辱。
自从花容那贱婢立了功得了赏,身份在侯府水涨船高,甚至不将她这个侯府主母放在眼里,不过是两个地铺,死握在手里都不肯给她。
所以这次,她势必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一点颜色瞧瞧。
“是,奴婢知道了。”
怜心手上捧着盒子,恭敬地走出主院,脸上柔弱的笑顿时沉了下去,眼神阴冷的看着手上的盒子,心中有了算计。
既然侯夫人有意要给花容一个教训,那她不防将这把火烧的更旺一些,若是能让柳月茹和花容这两个贱人打起来更好。
随后,她抱着沉甸甸的银钱匣子,穿梭在各院之中,笑意吟吟的将赏钱发给各院下人。
“二少夫人有喜,夫人心里高兴,这是赏咱们的喜钱,人人有份!”
她声音轻柔,碰到每个人都是这套说辞,让那些丫鬟嬷嬷小厮,听了都高兴。
“还是夫人英明。”
有丫鬟立马拍马屁,怜心听到后眸光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温温柔柔道:“要说咱们还是沾了二少夫人的喜气,让大家都能沾沾光。”
“可不是嘛,咱们二少夫人就是心善大方,自己有喜也不忘咱们这些下人。”
一个二等丫鬟撇撇嘴,捏着刚到手的银子,酸溜溜道:“就是就是,咱们二少夫人可不似烟竹院那位新姨娘,得了当今天子那么多赏赐,也没想过让我们沾沾喜气,我瞧她鼻孔都要朝天咯。”
另一个嬷嬷附和道:“这天子再怎么赏赐,那人也不过是个姨娘,连个正经主子都算不上,怎么能和咱们二少夫人相比。”
“况且如今咱们二少夫人怀了侯府的嫡孙,这可是侯府第一个小主子,地位高着呢,哪里是她一个小小的妾室能比的。”
“就是。”
旁边一个洒扫的小丫头嬉笑,脸上带着幸灾乐祸,“陛下亲自升的良妾又如何?回到内宅,在夫人和正经少夫人面前,还不是得矮一头?”
“听你们这么一说,咱们这个新姨娘心中不知道怎么恼恨咱们二少夫人呢。”
“切,她再恼恨又能怎么样?还敢对咱们二少夫人下手不成?她肚子如今可是有着全府上下都宝贝的孩子呢。”
“嘶,你们还真别说,这花容一向心思不正……”
众人说到这里,忽然噤声,面面相觑。
怜心心中冷笑一声,见目的达到,便笑着开口道:“各位姐姐妹妹,这话可不能胡说,我要去下个院子了,你们忙着。”
她脚步轻盈的离开人群,但是怀疑嫉妒的种子,已经悄无声息的埋入这些下人的心底。
等到柳月茹真的出事,花容便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对于这一切的算计,花容并不知道,这成为良妾之后,因为住在荣安堂倒也方便,所以每日晨昏定省都会去给老夫人请安。
一来二往后,老夫人觉得麻烦,就免了花容的请安,这便让花容闲了下来。
不过,她虽不往老夫人身边去了,倒是经常跑文嬷嬷房间,要么给她送些滋补的食物,要么给她捶腿捏背,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这日夜里,花容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文嬷嬷房间,平稳的放在地面上。
在一旁做着新衣的文嬷嬷瞧见后,皱着眉头道:“你今日这是干什么?”
花容笑着上前,将文嬷嬷的身子拉起来,然后推着对方的肩膀来到高椅上,扶着她坐下。
“当然是让您老人家泡脚啊!”
花容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袖子挽起来,试了试水温正正好之后,伸手去脱文嬷嬷的绣鞋。
却被文嬷嬷躲开,语气严肃道:“荒唐!你如今好歹是府中半个主子,怎么能做这种粗鄙的活计。”
花容根本不听文嬷嬷在说什么,而是强硬的抓住对方脚踝,将鞋袜全都给脱掉,露出那双枯瘦畸形的脚,轻轻的放在呈褐色的温水里。
“嬷嬷,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我只是想把你当做亲人。”
花容垂着眸,手指轻轻揉捏着文嬷嬷的脚,按压着脚底的穴位。
虽然一开始她抱有算计的心思接近的文嬷嬷,但是对方对自己的好确实真心实意的。
为了这点真心,她愿意对这个孤苦无依的老嬷嬷好一些。
“嬷嬷,这可是我用中药熬出来的,有活血化瘀的功能,按按摩还可以活络活络筋骨,你这天天在侯府奔波,晚上睡觉最适合泡一下,解解乏。”
“你是不知道,这人啊脚上穴位最多,没事按摩一下,能缓解好多疾病呢。”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文嬷嬷浑浊的目光落在花容低垂的眉眼上,心绪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