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拦住那只神翠鸟 > 19. 谢谢你
    程禾挤出人群,工作人员认识她,直接放行。

    王盈板着脸,目若无人看着程禾走进视野,偏过头。

    院子大门紧闭,程禾怕打扰里边拍戏,正巧曹凯蹲在门前的石墩上,几名工作人员围着他抽烟。

    她手里提着个大食盒引人注目。

    曹凯掀灭手中的烟,叫住她。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她手中的饭盒,一脸好奇。

    程禾被梁敬则泽耍,正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看见曹凯她想也没想把手中的食盒递给了他。

    “我奶奶做的,你吃么?”

    曹凯受宠若惊接过。

    周围响起唏嘘起哄的声音,原本围在曹凯身边的几人识趣的离开,留给两人独处的时间。

    他在轻咳一声,脸有点热,打开盒子,一阵勾人口水的饭香直扑面门,他说,“专门给我的?”

    程禾心不在焉地敷衍两声,扫了眼紧闭的大门,说,“听说今天有大明星来,怪不得这么多人。”

    饭菜非常合曹凯口味,他扒了两口饭笑着说,“你想要签名还是照片?一会儿我带你去。”

    她才不要什么大明星的签名,她又不追星,程禾眼睛眨了眨,哼笑出声:“你们梁导艳福不浅嘛。”

    听说冯玉可是专门为梁敬则占场子才来拍他的戏,更是毫不遮掩在主页上高调示爱梁敬则。

    曹凯知道她说的是冯玉的事,笑笑并不多讲。

    程禾状似无意的说,“夏静冉跟你们梁导长得是有点相似。”

    “当然了,”曹凯说,“亲表兄妹么,血缘关系的力量真不是盖的。”

    程禾得到了确定的答复,知道自己确实被耍了,她冷哼一声,心里哼唧两声。

    想到冯玉,又心脏微悬,被明艳红唇大明星这么追,梁敬则那小子自傲得找不着北了吧。

    胸口为什么隐隐泛酸。

    啧,程禾想,可能是前男友太成功,她有点嫉妒。

    她给他找点事吧。

    程禾没有立即回去吃饭,人在想要干坏事的时候格外有耐心,等到剧组吃晚上放饭,程禾进去片场,她搂了一眼,没看见冯玉,就把梁敬则叫进了东屋。

    屋里黑漆漆的,程禾摸到灯绳,拉开电灯。

    梁敬则跟在她身后进来,闲闲地问:“什么事?”

    程禾一向恩怨分明,她先道谢。

    “昨天谢谢你了,大晚上还跑一趟县城。”

    说着露出一个标准的笑。

    她咬字清楚,语气诚恳,梁敬则感觉她下一秒就要鞠躬。

    他后退了两步,提前为她预留空间。

    程禾不明所以。

    空了两秒。

    梁敬则挑眉:“没了?”

    “你想要什么感谢?”程禾罕见地好脾气地问他,说着还弯了弯眉眼。

    看她这样,梁敬则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么多天,他就没见过程禾这样笑过,真心的,发自内心的笑。

    也可能只是对着他笑不出来。

    昏黄的老式灯泡暗幽幽地朦胧地照亮一小爿空间,两人面对面站在驱光绕着光源盘旋的飞蛾下边,院外间或传来几声嘈杂。

    这个画面,既不漂亮,也不浪漫,光线就更别提。

    梁敬则本能地刻意分散自己的思绪,五感,去记忆,去看,去嗅,去触摸,想要牢牢记住这个场景。

    程禾还在等他的回答。

    梁敬则低着头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冷冷清清的样子,看着有点脆弱,这给了程禾借机而入的机会。

    她上前走了两步,趁着梁敬则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她伸手握住他干燥,温热的大掌。

    以十指交叉,强势侵入的姿势。

    温凉的肌肤贴上来,梁敬则心脏一空,下一秒就想要甩开拜托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掌心的手像是缠绕的藤蔓,察觉到他反抗,缠得越近。

    她的指腹紧紧扣在他的手背,梁敬则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放松,微微蜷缩,五指指根间隙被填满,就这么垂在半空。

    他喉咙滚了滚,细长微微上翘的外眼角,展出一个小小的扇形,潋滟含情的桃花眼,极具侵略性地像是想要穿过皮肉判断她——

    是不是疯了。

    程禾眼底一派清明,她想起林雨对她说眼前人感谢她的分手之恩,感谢她分手,成就现在的梁敬则。

    成功,多金,名声在外,受人追捧,就连荧幕上冷艳矜贵的大明星也对他念念不忘。

    她撇嘴,不爽极了,她当时分手明明是忧心他会耽误自己的事业不是么?怎么现在自己倒成了绊脚石?

    自尊心熊熊燃烧,也吞噬了她的理智。

    程禾指腹还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又问,“你想要什么感谢?”

    “你猜,我们这样出去,外边人会怎么反应?”她舔舔嘴唇,幽幽地说,“他们知道我们谈过会不会大跌眼镜?你亲爱的女朋友会打我们么?冯玉会不会气得扭身就走,你的戏还拍得下去吗?”

    程禾看好戏地盯着对面的人,他冷冷道:“松开。”

    她好笑地撇他一眼,“你装什么正经?”

    “骗我给你打杂的时候不是挺坏的?怎么对我还念念不忘?”

    梁敬则这才知道程禾这是来做什么。他嘲讽地笑笑,突然弯腰凑到她耳边,雾凇掺杂着淡淡的薄荷香直往鼻子里灌,她蹭的松开梁敬则的手,下意识后退。

    梁敬则胳膊敏捷拦住她的细腰把她往怀里带,程禾瞬间被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淹没,他凑到她耳边,浅浅的呼吸喷在她颈侧。

    “当然对你念念不忘。”他的声音低沉。

    “床上还是挺带劲的。”

    他声调平直,不给她掺杂一丝调情或暧昧错觉。就好像商人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嘴里都是平冷的数字。

    赤裸裸,单刀直入,眼里都是利害,她知道他是故意给自己难堪。

    程禾脸“唰”地从脖子红到耳根,腰间火热的大手带着他的体温隔着毛衣传到身上。她僵硬地挺直腰,下意识抗拒这个动作唤醒复苏的某段记忆。

    她想起俩人分手前在一起的最后一夜。

    毕业答辩结束,程禾跟几名舍友晚上聚餐,吃了散伙前的最后一餐。

    程禾大三以后很少住宿舍大多数晚上都去梁敬则的公寓睡,但是她前两年跟舍友的关系处得一直不错。

    她们宿舍一共四个人,两个南方姑娘,两个北方姑娘,其中一位是京海本地人,已经签了京市一家国企,另外两个姑娘打算报团去海市施展拳交,闯荡一番。

    大家都有了定所,一名舍友问程禾,“程禾呢?”

    自从说起工作,程禾一直沉默不语。

    京市妹子焦晓晓拦过程禾肩膀,大咧咧笑道,“程禾当然是留在京市陪我啦。”

    “陪你?人家男朋友都陪不过来,谁陪你个浪了四年的单身狗?被你传染了怎么办?”苏凝取笑。

    程禾小脸红扑扑的,拖着腮帮子看着几人笑闹成一团。

    细心的卢芮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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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程禾的不对劲,没有说话,几人吃完饭打道回府时,卢芮澄叫程禾去买冰激凌,让焦晓晓和苏凝一起等车。

    两人肩并肩排队,卢芮澄突然问程禾,“真决定要去港城了?”

    程禾眼底划过一丝讶异,转念一想她是班长,跟赵老师关系又好,知道也不稀奇。

    赵老师前几天联系程禾港城有个工作机会非常好,问她要不要去,可以内推给她。

    程禾知道那家公司,以她这种初出茅庐,没有人什么拿得出手的应届生毕业能进这个公司真的是天上掉馅饼。

    她非常心动,不想让这个机会从指缝溜走,所以在赵老师问她去不去时,她想也没想的答应了,没给自己犹豫的余地。

    “梁敬则怎么办呢?你要分手?”卢芮澄问。

    程禾抿了抿唇,接过两个冰激凌递给卢芮澄,又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个,手里捧着两个冰激凌,沿着街道往回走。

    见程禾一路上保持缄默,卢芮澄也不催促,陪在她身边,静静跟着她压马路。

    路口红灯乍然亮起,行人车辆被按下了暂停键,程禾遥遥望着远处红色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往下掉,像是倒数她留在京市的时间。

    温吞的热风,糊在脸上,又烦又燥,手里的冰激凌开始融化,乳白色的汤水往下流,冰激凌的形状几乎要维持不住。

    程禾侧头对卢芮澄笑着说,“港城这个机会我不想放过。”

    这话一出,卢芮澄知道她的决心,不再说什么,她也理解程禾的想法,同时也尊重她的决定。

    程禾收到她鼓励的一笑,也跟着笑开。

    聚完餐,梁敬则开车来接程禾,招手道别时,卢芮澄上前抱了抱她对她说:“好好讲开,别给自己留遗憾。”

    程禾微怔,卢芮澄已经松开她。

    上车后,她一直心不在焉看着窗外。

    梁敬则从镜子望见她苦大仇深的表情,调侃她,“至于吗?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程禾回过神,目光落在他身上,姿态闲适,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毕业之后,各奔东西,不在一个城市也很难遇到了吧。”

    梁敬则抬眼瞥她一眼,眼底噙着了笑意,“没那么夸张,又不是上个世纪交通不发达,毕业了你们也是在一个圈子,有什么难的。你舍友都不留京市?”

    “一个本地的留京市了,另外两个都去南方了。”

    “去南方哪儿?”

    程禾停顿几秒,慢吞吞说,“去港城呢。”

    她说的模糊,梁敬则只听清港城两个字,他沉吟几秒,“确实有点远。”

    窗外的街景倒退,白色栏杆像一条腾跃起伏的白蛇,“她男朋友已经在京海找到了工作,”程禾说,“这下只能分手了。”

    梁敬则蹙眉,“为什么要分手?”

    “不然呢,”程禾问,“难道异地几年互相耽误几年后在分手?”

    “我会先结婚。”

    “我没问你。”程禾心一跳,欲盖弥彰。

    梁敬则好整以暇低笑一声,“我是说如果是我的话。”

    程禾耳朵一热,她放下车窗,驱散酒后的燥意。

    “所以你是觉得异地也行?”程禾好笑地说,“我还以为你会说放弃一切,追去港城。”

    梁敬则想了一会儿,冷静地说“我不会。”

    她张了张口,想问又压下来,本质上来说她和梁敬则做是同一个选择。

    “如果我不想结婚呢?”程禾半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