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盲妻她扮瞎吃虎 > 43. 第四十三章
    是夜,散了头发把屋里四处的烛火都吹灭了,只留梳妆桌上的一盏。

    窗棂虚着缝,条条缕缕的冷风穿进来,许久为住人的屋里才多了流动的气息,不过依旧是冷。

    温绪裹着被子睁眼看着虚空,在沉默中感到种不适应。

    静默里的不适应很容易导致睡不着……温绪身子一口气、缓缓吐出,一遍一遍重复,睡意涌来时她感觉脑子轻乎乎的,似乎下一秒就会陷入酣眠。

    静默里一点点的小动静也很明显。

    温绪脑中一动,瞬间清醒过来,警觉又愤懑地睁开眼睛,起身的同时瞄准了桌边一个空着的竖花瓶,悄步下床过去拿起来,双手握紧了凑到门边。

    西院仅有几个丫鬟小厮住在偏房,离她不近。温绪屏住呼吸,两手冰凉又紧绷,已经做好了准备……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温绪暗自冷笑,这简直是给她机会,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刺客。

    黑色的一条腿迈进来,温绪微微推后,待人上身露了出来后奋力朝他面中砸去!

    这人进门时屈着腿并未站直,进门后迅速立直侧身关门,原本应落在他脸上的花瓶砸在了他肩上。

    伴随一声闷响,温绪手上脱力,花瓶重重落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温绪心跟着猛跳了下,觉得这人身子有些眼熟。

    “怎么回事!”

    武律压低声音急道,神情不清,但警惕的肢体足以表明他收到的惊吓。

    温绪闭着眼重重出了口气,有些无语:“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来这做什么?”

    武律面色尴尬,未来得及说什么,被声音引来的小厮已经到了外边,探头探脑地问:“少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温绪撇了武律一眼,觉得好笑,冲门外说:“进贼了。”

    武律诧异地看向温绪,后者并不看他,甚至打开了门。

    与此同时,门口的小厮撕心裂肺吼了一声:

    “抓贼啊——!”

    他这一吼令屋内两人都震了一下,暗处守夜的暗卫立刻落了地,温绪眼尖地瞅见,这时候觉得不能面对,转身把武律推到了前面。

    武律感受着背上轻轻的力道,淡淡地笑起来,清了两下嗓子后堵在门边,踢开门口的花瓶碎片,说:

    “无事,是我。”

    “奥……是、是二公子啊。”

    那两个小厮早看见是武律蹑手蹑脚来了这屋,不过听见喊声不免警惕,见是乌龙很快就闪身消失。

    小厮忙走不成,拿了工具将地上碎片打扫干净才得到许可悻悻回房。

    世事难料,他也是头一次知道二公子还有夜半扰人好梦的癖好。

    武律摸着鼻子转身,见温绪不知何时已经躺到了床上,整条被子都被她裹得紧紧的,像一种动物。

    他吹灭了最后一盏蜡烛,借着淡淡的月光来到床边,坐下,窸窸窣窣地脱鞋,准备上/床。

    温绪皱着眉睁眼,表情愣怔了一下,她的眼睛在黑夜里看不清任何东西。

    听声音武律已经脱完了鞋,温绪回神质问:“你怎么跑到这里睡?”

    武律作势躺下,无辜道:“娘子不在,我不习惯一个人睡。”

    你是小孩子吗!

    温绪强忍下这句反驳的话,心里泛上股酸酸的膨胀感。

    武律已经伸手来扯她身上的被子,温绪往里一滚,说:“你脱衣服。”

    武律奇怪地“嗯”了一声,凑近了低声说:“脱衣服?”

    温绪恼道:“我让你脱外衣!”

    武律恍然大悟:“奥……脱外衣。”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语气听在温绪耳里多了些调侃意味,温绪干脆闭着眼不理他。

    武律把被子从一边扯开,也躺了进去。

    冷空气短暂涌入,很快又被挤压,武律直接侧身把她整个扣紧在了怀里。温绪身体微微颤栗,却由衷地感觉到切实的温暖,渐渐放松了身体。

    “娘子……”武律轻轻地咬着她的耳朵说,“后日就是你的生辰,你打算如何过?”

    温绪迟钝地回应,说:“不必大费周折,和寻常一样就好。”

    黑夜里武律的眼睛闪了闪,许久都未眨眼,就在温绪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的声音又悠悠响起:“娘子,我心悦你。”

    温绪眼皮不可控制地抽动一下,喉间动了一下,没吭声。

    ……

    “她不是阿绪。从她被救回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城郊一处不起眼的木屋内,陈钰一手重重握成拳,表情凝重地看着温父。

    “所以您没再拒绝侯府的提亲,顺势让她嫁了进去?”

    温父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然花白,是多年未找到自己女儿的忧虑和憔悴所致,他微肿的眼睛看向陈钰身旁的阿绪,眼中泪光闪闪。

    阿绪亦是情绪起伏得厉害,不过强行克制着没有崩溃,“……什么意思?是有人替我嫁进了侯府?”

    温父脸上滑下浑浊的一颗泪,说:“侯府提亲穷追不舍,可门第悬殊,我们平凡人家,哪儿有那福分……又哪儿有回绝的余地呀。”

    他的语气长缓,带着说不出的难过意味,陷入沉重的回忆,“阿绪坠崖那日,听说侯府两位公子刚好也从郊外回来,我就想,会不会是他们害了阿绪……后来柴夫背回那位姑娘,大家都说她就是阿绪,可我知道她不是!侯府又来提亲时,我避无可避,又想我的阿绪是不是从此就消失了……郁愤之下,我才答应提亲,让那姑娘代阿绪嫁了进去……”

    陈钰紧握的拳微微松开了,回头看了眼神情悲戚的阿绪,又看向温父:“我不明白,武律为何一定要阿娶绪?”

    照常说他们应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温父缓缓摇着头,叹了口气。

    阿绪轻声道,“因我曾救过他。约莫在侯府提亲半年前,我去山中采药,碰上大雨在城外庙中避雨,彼时他遇刺昏倒在庙外,我听见声音前去察看,将他拖进庙里,救下了他。”

    温父接着道:“随后这位公子掷下千金答谢,阿绪回绝了。不料他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求娶阿绪,早知如此,我就……”

    “不,”陈钰打断他,“不是他求娶,是他大哥坚持要他娶。”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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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父表情茫然起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惊惶道:“那她嫁进去,岂不是凶多吉少?”

    阿绪难过地落下泪来,自坠崖被救,至今近一年的时间里,她只知自己委屈,却不知有人替她承担了多么危险的命运。

    她觉得荒唐,又有些愧疚……可做出这事的是疼她爱她的阿爹,她又不忍责怪,最终只能愤愤地问:

    “阿爹……您可曾想过她也有爹娘?”

    温父双手撑额,垂首哽咽起来,口中喃喃着后悔,两肩不住耸动。

    陈钰心中亦感慨万千。

    他从未将那人当作阿绪,亦曾臆测她将阿绪身份取而代之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谁知她竟也是被迫,并非自愿……

    陈钰的眼睛坚毅起来,冲二人说:“我得回侯府一趟,也许……她并不知道阿绪的存在。”

    温父出言挽留:“明日是阿绪二十岁生辰,你……”

    陈钰握了握阿绪冰冷的手,说:“我明日回来。”

    ……

    “娘子……”

    温绪怀疑自己在做梦,直到武律用力把她摇醒,她眼神幽怨地看向武律,不料他的眼神更加幽怨,泄气道:

    “陈钰回来了,说要见你。”

    “知道了。”

    温绪把头闷在被子里缓了缓,下一刻果断地穿衣,收拾好后推门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在院落中央的陈钰。

    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已经接近正中了。

    温绪恍惚看见陈钰友好地笑了一下,怀疑自己没睡醒。

    “陈大夫还好吗?”她问。

    陈钰点头,说:“少夫人呢?”

    温绪心中古怪,以往陈钰可不是这个样子,总是冷淡,一边关注又一边疏离的态度。

    “我也很好。”

    “那就好,”陈钰眼神飘着,见周围没人,他沉下声来,凑近了些:“少夫人,我有话想跟你说……”

    温绪见他神神秘秘的,偏头问:“什……”

    “陈钰回来了!”武律风风火火地推开门,背着手大步过来,作势也要凑上来说悄悄话。

    陈钰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拱手道:“二公子。”

    武律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有什么悄悄话要说?我能不能听?”

    陈钰垂下眼睛,心中默道不能。

    “公子说笑了。许久未见阿宁,我去看看他的功夫练得如何了。”

    “嗯!”武律高调道。

    温绪心中疑虑未解,盘算着什么时间要找陈钰再聊一聊。

    武律得意地转着圈把院里扫视一遭,问:“娘子,你可喜欢住在此处?”

    温绪下意识摇头,见武律盯着他不放,故意说:“喜欢。”

    武律神情自若,“好!那今日我就让阿福把我的东西搬过来!”

    温绪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不跟他计较,用胳膊肘搡他,“容大人年前送礼来,你找个时间登门感谢去。”

    武律顺从地点头,牵着温绪去用膳,神情严肃了些。

    容子桢平日不喜应酬送礼之事,登门拜访定是有要事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