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枕春深 > 第117章 想生,密信
    谢砚凛侧过身,脑袋往她身上贴得更紧了。

    香香软软的,让他安心。

    “这里~也按按~”他嗓子哑哑,抓着她的手放到耳根下。

    “使唤我!”沈姝抽出手,在他耳根底下轻轻地按着,一路往下到脖子,再到肩头。轻轻地掀开衣裳往里面看了一眼,伤口正在愈合,现在呈出一道紫黑色,很狰狞。

    她小心地避开那些伤处,慢慢地往他的后颈按去。

    想了想,又把册子拿过来,翻开了放在他的身上,照着册子慢声念:“楚亦仁,年十一,并州渭县人士……”

    谢砚凛耳朵动了动,在她的指尖下有了血色,渐渐地越来越红。

    他伤到的是耳朵里,按耳朵只会让他睡得舒服一些。

    沈姝看着他渐渐睡着的样子,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躲在窗外看爹爹和娘一起读书的样子。

    娘很有文采,写得一手好字,爹爹都比不上,所以常会寻来新字帖请教娘亲。他们两个就在窗前,一个坐着写,一个站着看,一起研究笔画如何起势,如何收笔……

    沈姝那时候就想,以后找丈夫一定要找个能带出去玩的,天天写字儿,多无趣呀!

    可如今想想,要找丈夫就要找有话说的,能说得到一起的,那才叫真有趣。

    谢砚凛和她倒是能说到一起去,关键是……她喜欢。

    沈姝的手慢慢停下,视线移到他的唇上。

    这张唇可别再亲别人的,不然她就割了他的嘴!

    “沈姝,”突然他动了一下,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上,哑声道:“给我也生一个,我也想要一个。”

    他想知道,他和她和血脉结合,会生下什么样的孩子。

    会像宝儿一般可爱聪慧吗?

    他应该不会比那个该死的男人差吧?

    “已经生啦。”沈姝抽回手,换了本名册继续念。

    谢砚凛耳朵里嗡嗡作响,隐隐只听得遥远缥缈的两个字:生了……

    他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姝柔软的身子里。若没有沈姝母女,这耳朵聋就聋了吧,反正他也不想听到那些声音。战场上的厮杀,同伴倒下时的悲号,百姓难逃烽烟时的痛哭……

    耳朵伤掉后这些声音统统消失了。

    赵大夫给他治了一段时间,有了些起色,离得近了隐隐可听清一些声音。也不知为何,伤了一次,耳朵又失去了声音。

    真想听到沈姝唤他一声名字。

    他摸索着,扣住沈姝的手指,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哑声道:“困得很。”

    沈姝犹豫了一下,抬手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乖,你睡。”她柔声道。

    谢砚凛呼吸很缓,一声一声,钻进她的心里。

    当你开始心疼一个人时,你就已经陷进去了。沈姝茫然了片刻,便坦然接受了自己对他的陷入。

    动情不是错,动就动了。

    这辈子她什么事没经历过呀?她不怕!老天爷总不会一直欺负她,总要补偿她一些的。

    他听不到就听不到吧,她和宝儿做他的耳朵,帮他听这世间万千声音,只告诉他那些动听的,把难听的统统扫去天边。

    ……

    南院西厢房。

    吴南枝撅着屁股,大半个身子都钻进钻子里,在里面疯狂地翻找。

    “我的簪子呢!”她从柜子里爬出来,满头是汗,脸色苍白。

    这簪子怎么不见了?

    “吴姨娘,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丫鬟莲苏走进来,端起一盏灯,凑到了柜子前。

    “长生呢?长生在哪里?”吴南枝猛地攥住莲苏的手,尖声质问。此时的她双眼圆睁,脸上的脂粉全被汗水给冲散了,脸上白红掺杂,看着十分可怖。

    “在老夫人那里背功课,吴姨娘你怎么了?”莲苏被她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紧张得连连往回抽着手。

    “长生,长生……”吴南枝嘀咕着,快步往外走。

    “吴姨娘!”莲苏赶紧跑过去拦住她,急声说道:“吴姨娘您换身衣裳,梳洗一下再去吧,免得老夫人见了生气。”

    吴南枝看着莲苏,她瞳里映着自己的模样,头发凌乱,脸上的妆糊成一片。

    “哦,对。”吴南枝抬起袖子往脸上抹了几下,急声道:“快打水来,我要梳洗更衣。”

    “姨娘不如明早再去请安,现在很晚了,老夫人马上就要带着长生公子歇下了。”莲苏赶紧劝道。

    “不能等!马上就去。”吴南枝一把抓住莲苏的手,恶狠狠地说道:“去打水!”

    莲苏无奈,只好把灯盏放回桌上,转身去打水。

    吴南枝走到铜镜前,对着铜镜照了照,愤愤地扯下金发钗,咣地一声丢在妆台上。

    “老不死的,把我儿子霸在身上,又不是你儿子。”她骂完,又抬头看向镜子,咬牙道:“臭小子,怎么教都教不会,让你去讨好王爷,却成天围着老太婆。”

    她皱着眉,身子凑近了镜子看,又嘀咕道:“我比那沈姝差在哪儿?王爷若试了我的本事,定不会再要那女人。该死的,怎么偏是她?那小孽种,不会真是王爷的吧。”

    莲苏端着水盆进来了,看到她对着镜子嘀咕,小声说道:“吴姨娘,我方才问过了,老夫人那里已经歇下了。”

    “她歇她的,我看我儿子,与她有什么相干!”吴南枝发作了,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扭过头,凶狠地瞪着莲苏。

    莲苏吓得又是一个激灵,再不敢说话。

    吴南枝平静了些,从首饰匣子里抓了只金簪子塞给莲苏:“我是太想长生了,你别放在心上。我不去了,你也歇着去。”

    莲生拿了簪子,谢了恩,快步退了出去。

    吴南枝朝着水盆看了会儿,扶着桌子慢慢坐下,自言自语道:“明日去,长生肯定是拿着玩去了,明日拿回来就好。不能得罪老太婆,得哄着,忍着……长生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莲苏在门外听了会儿,皱了眉,快步走开了。

    半盏茶后。

    莲苏出现在了王府西南角的院墙下,她往四周看了看,蹲到墙根底下,飞快地往墙根的一个小洞里塞了一张纸,用草叶碎石盖住洞口后,起身离开。

    更夫拎着铜锣,慢悠悠地走过院墙。

    月亮明晃晃地笼在两边的屋顶,映得琉璃砖瓦亮晶晶的。

    他往四周看看,假装蹲下拉鞋根,灵活地从洞里掏出纸,攥在手心里,加快脚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