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迈的夜,比上城安静得多。没有那么多霓虹灯,没有那么多车水马龙。
我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街景,心里想着一个人,苏婉情。
我来清迈两天了,一直忙着应付林嘉,没有时间去看她,明天就要回上京了,今晚再不去,又要等很久。
白灵在隔壁房间,白起在楼下。我没有叫他们,我一个人出了门,拦了一辆突突车,说了银行的地址,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泰国人,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先生,去银行?这么晚了,还有人上班?”他用生硬的英语问。
我笑了笑:“有,加班。”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风吹过来,带着湄滨河的水汽,凉丝丝的。清迈的夜生活不丰富,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夜市还亮着灯,飘来烤鱼和冬阴功的香气。
润发银行在清迈最繁华的那条街上,一栋三层小楼,白色的外墙,金色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楼里还亮着灯,三楼靠窗的位置,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低着头,正在伏案工作。
我下了车,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窗户。
我穿过街道,推开银行的门,一楼大厅空荡荡的,灯关了一半,只有应急灯亮着,发出微弱的光,前台没有人,保安在门口打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我,连忙站起来。
“陈先生……”他张口想喊。
“嘘……”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点点头,又坐下了。
我轻轻走上楼梯,地板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三楼,走廊的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我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她的头发披散着,有几缕垂在脸前,遮住了半张脸。
苏婉情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她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嘴里念念有词。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苏婉情。”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苏婉情的手指停住了,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到我,她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凡?”她的声音沙哑,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笑了:“是我。”
她猛地站起来,向我跑来,她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她的手搂着我的脖子,脸埋在我肩上,眼泪打湿了我的衣服,温热的,一滴一滴。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她的声音闷在我怀里,带着哭腔。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想你了,我就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泪流满面:“你骗人!你每次都说想我,每次都不来看我。”
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这次是真的,我以后经常来。”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瘦了。”
我看着她:“你也瘦了。”
她低下头:“加班加的,最近业务多,忙不过来。”
我牵着她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她靠在我肩上,手指在我胸口轻轻画着圈。
“陈凡,你这次来清迈,是专门看我的,还是有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有事,也有看你。”
她抬起头:“什么事?”
“林嘉,他在清迈建度假村,想抢我们的生意。”
她的眉头皱起来:“林嘉?那个新加坡的资本家?”
我点点头:“对,他最近动作很大,不光在清迈,在上京也有布局。”
苏婉情思索一下说:“他找过我了。”
我愣了一下:“他找你?什么时候?”
“上周,他派人来银行,说要入股。我没答应。”她的语气很平淡。
我看着她:“你不怕得罪他?”
她笑了:“怕但我更怕你生气。”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人,为了我,愿意得罪林嘉,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陈凡,你吃饭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
她站起来:“走,回家,我给你做。”
我跟着她走出办公室,她关了灯,锁了门,拉着我的手,走下楼梯,保安已经醒了,看到我们,连忙站起来。
苏婉情跟他打了个招呼,拉着我走出银行,街上很安静,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在停车场你等我一下。”她松开我的手,向停车场走去,很快,一辆白色的轿车开过来,停在我面前。
她摇下车窗:“上车。”
我上了车,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向她的住处。
“苏婉情,一个人住还习惯?”
她点点头:“嗯习惯了。”
我看着她:“不寂寞?”
她笑了:“寂寞,但没办法。银行需要人盯着,我不能离开太久。”
她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白天忙着工作,晚上一个人回家,那种孤独,我能体会。
车子在一栋公寓楼下停住她下了车,我跟着她。坐电梯上楼,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得很简洁,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台电视,茶几上摆着一束百合花,花香淡淡,飘在空气里。
“随便坐。我去做饭。”她换上拖鞋,走进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家,墙上挂着几幅照片,有她自己的,有我的,还有几张是银行开业时的合影,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得很好,叶子绿得发亮。
不一会,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和油的滋滋声。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她系着围裙,正在炒菜,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菜,她的动作很熟练。
“看什么?”她没有回头。
我笑了?“看你。”
她的脸红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走进去,从背后抱住她,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在我怀里。
“陈凡,别闹,炒菜呢。”
我松开她,退后一步。
“好,不闹。”
她炒好菜,盛到盘子,。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她把菜端到餐桌上,摆好碗筷。
“吃饭。”
我坐下,拿起筷子,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
“你怎么不吃?”
她摇摇头:“不饿,就想看你吃。”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她嘴边,她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吃了。
“好吃吗?”
她点点头:“好吃。”
我笑了:“那就多吃点。”
她也笑了,我们吃着饭,聊着天。她讲银行的事,讲那些客户,讲那些员工,她的眼睛很亮,说起工作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陈凡,银行今年的业绩很好,利润翻了一番,客户也多了很多,不光有清迈本地的,还有曼谷、普吉岛那边的。”她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我看着她:“辛苦你了。”
她摇摇头:“不辛苦,应该的。”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清迈的月亮和上京的月亮,是同一个月亮,但在这里看,感觉更近,更亮。
她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是他的衬衫,白色的。
“陈凡,你累了吧?去洗个澡,衣服我放在浴室了。”
我接过衣服:“好。”
洗完澡,我穿着那件白衬衫,走出浴室,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看到我出来,她放下书,站起来。
“坐这里。”她指了指沙发前面的地毯。
我坐在地毯上,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我身后,她的手搭在我肩上,慢慢按着,她的手指很有力,穴位找得很准,每一处酸痛都被她按得舒舒服服。
“你的手法还是那么的好。”我闭着眼睛。
“只让你享受!”她的声音很轻。
我笑了:“你对我这么好啊?”
她也笑了:“当然,想着你来了,可以给你按按。”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人,为了付出很多,只是为了让我舒服一点。
“苏婉情。”
“嗯。”
“谢谢你。”
她的手停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她没有说话,继续按着。她的手指从肩膀移到颈部,从颈部移到背部,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陈凡,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会想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闭着眼睛:“想我什么?”
“想你吃饭了没有,累不累,有没有受伤,想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她顿了顿,“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起来工作,工作累了,就能睡着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苏婉情,对不起,我来得太少了。”
她摇摇头:“不用对不起。我知道你忙,有你的事要做,我不怪你。”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我胸口,听着我的心跳。
“陈凡,你这次能待多久?”
我抱着她:“明天走。”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这么快?”
“嗯,上京那边还有事。”
她沉默了片刻:“那你以后,还会来吗?”
我看着她:“会,我经常来。”
她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格外温柔。
那天晚上,我们折腾了一晚上,直到苏婉情开始求饶!
“陈凡,放过我,我的腰都要散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要不行了啊!”
折腾完后,我抽烟,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你困了?”我问。
“不困。”
“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揉了揉眼睛:“没有。”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好。”
她关了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她靠在我怀里,呼吸均匀,我听着她的心跳,很慢,很稳,像一首催眠曲。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
她还在我怀里睡着,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她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陈凡?”
“嗯。”
“早。”
我笑了:“早。”
她往我怀里拱了拱:几点了?”
我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你要走了?”
我点点头:“嗯。飞机九点。”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陈凡,我舍不得你!”
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我很快会再来,你照顾好自己。”
她点点头:“你也是。”
我松开她,站起来,穿上衣服。她送我到门口,站在门边,看着我。
“陈凡,到了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好。”
她踮起脚,在我唇上印下一吻。“走吧。”
我转身,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了她的眼泪。,她没有擦,只是看着我,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潘奕辰无论可走又去了林嘉的别墅。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打电话,他直接开车到了门口,管家认得他,却还是拦了一下,说林先生正在会客。
潘奕辰站在铁门外,等了半个小时,腿站得发麻,才被请进去。林嘉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
“潘奕辰,你又来了。”林嘉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
潘奕辰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他的头发乱了,衣服皱巴巴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几天没睡。
“林先生,我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不会让您失望。”
林嘉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一丝玩味。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呢?钱没了,客户没了,连潘家都快保不住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潘奕辰的拳头攥紧了,指甲陷进肉里,疼得他清醒了一些。
“林先生,这次不一样,我有办法对付陈凡。”
林嘉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什么办法?”
潘奕辰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陈凡不是在上城有妻女吗?那个叫夏颜的女人,还有他刚出生的女儿,只要控制了她们,陈凡就会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