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古鹤松的徒弟了,以后谁欺负你,你跟师父说。师父打不过他,还有你师兄师姐。我们都打不过,还有你带来的这些姑娘,她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林娜、周小雨、苏晚亭都笑了。白灵看着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但回味是甜的。
“陈凡,你这一招,真够绝的。”白起压低声音。
我笑了:“兵不厌诈。”
白起摇了摇头:“不是兵不厌诈,是投其所好。”
我也摇了摇头:“不是投其所好,是知己知彼。”
白灵在旁边哼了一声:“都不是。是庸俗。”
我看着她:“庸俗管用就行。”
白灵没有回答,她看着师父那副乐不可支的样子,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也许,她也在替师父高兴。
“陈凡,你要回上京吗?”白起问。
“不,我现在跟着师父练功,突破七段,然后去找陈天行。”
白起点点头:“我陪你。”
我笑了:“好。”
古鹤松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来来来,吃柿子!这柿子可甜了,是我自己种的,没打过药!”
我走进屋里,古鹤松正拿着一个柿子,递给林娜,林娜接过柿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甜!”
古鹤松满意笑道:“那当然,我种的柿子,能不甜吗?”
周小雨也接过一个柿子,咬了一口:“真的很好吃,老人家,您真厉害。”
苏晚亭也接过一个柿子,慢慢吃着,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今天晚上她第一次真心笑。
古鹤松看着三位美女吃柿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陈凡,你过来。”他朝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师父,什么事?”
古鹤松低声说:“你小子,真有眼光,这几个姑娘,一个比一个好。以后每年都给我带几个来,记住了?”
我点点头:“记住了。”
他满意地拍拍我的肩膀:“记住就好,武功的事,你放心,有师父在,你突破七段不是问题。”
白灵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庸俗。”
古鹤松瞪了她一眼:“你管我?”
白灵没有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臭小子,你现在叫我古先生吗!”
古鹤松瞪了一眼我,白起在我的膝盖上踢了一脚,我噗通跪在了地上,我立刻心领神会,于是奉茶给古鹤松。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我恭恭敬敬的说道。
“嗯!”古鹤松点了点头,接过我的茶,喝了一口道:“好徒儿!”
他放下茶杯,然后低声在我的耳边说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美女。”
“师父放心,徒儿保证让您满意!”
呸!
白灵人忍不住在一旁淬了一口,道:“这两人还真是脸皮够厚的。”
“嘿嘿……”
我嘿嘿一笑,也不生气,白起在一旁也是憋着笑。
拜师后的第三天,古鹤松开始教我练功。
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给我什么武学密集,他只是让我站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闭着眼睛,感受风。
“你什么时候能从风里听出十种不同的声音,再来找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搂着林娜、周小雨和苏晚亭进屋里喝茶去了,三位美女被他逗得笑声不断,像一串串银铃在木屋里回荡。
“我去!”
我忍不住骂了一声道:“忽悠我呢?”
白起站在我旁边,看着我,笑着提醒我:“陈凡,你别急,师父教徒弟,从来都是这样。他让你感受风,你就感受风,他让你站桩,你就站桩,他让你挑水,你就挑水,别问为什么,照着做就行。”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按照古鹤松说的去做。
我感觉到风从山顶吹下来,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声音很单调,像一个人在哭。
我听了很久,只听到一种,我努力去分辨,但耳朵里塞满了那种单调的呜咽声,什么都分不出来。
白灵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你这样听,听一辈子也听不出十种。”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
我睁开眼问到:“我那该怎么听?”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在我头顶拍了一下。
那一拍很轻,但我的脑海里忽然像被打开了一扇窗,风声变了,不再是单调的呜咽,而是分成了好几层,有风穿过松针的沙沙声,有风拂过草叶的窸窣声,有风绕过屋角的呼啸声,有风卷起地上落叶的摩擦声。
“用心听,不是用耳朵,笨蛋!”白灵收回手。
笨就笨吧,你长的好看你说的都对,你武功高,你有理!
我闭上眼睛,继续听。
我忽然听到了松针的沙沙声,草叶的窸窣声,屋角的呼啸声,落叶的摩擦声,一共四种。
我静下心来,还听到远处的溪水声,更远处的鸟鸣声,更远处的我就分不清了。
白灵那一拍的效果在消退,那些层次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单调的呜咽。
我睁开眼:“又听不到了。”
白灵看着我说道:“你心不静,心里装着太多事,你的耳朵就塞着棉花。”
说完,她转身走回屋里。
我站在柿子树下,继续听,我从早上听到中午,从中午听到傍晚,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我的影子从西边转到东边。
我的腿站麻了,腰站酸了,但我不敢动,师父没说停,我就不能停。
傍晚的时候,古鹤松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柿子,边吃边看着我。
“听到了几种?”
“四种。”
他摇摇头到:“太少了,明天继续。”
他又进屋了,林娜端着一杯茶出来,递给我:“陈先生,喝杯茶吧,你站了一天了。”
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茶是凉的,很解渴。
“林娜,你们陪师父聊得怎么样?”
林娜笑着说道:“老人家很有趣,给我们讲了好多他年轻时候的故事,虽然有些故事,但不太适合我们听。”
我笑着说道:“真的是辛苦你们了。”
林娜摇摇头:“不辛苦,老人家对我们很好。”
第二天,古鹤松让我到山涧边去听水声。
他说,听水比听风更难,水声千变万化,有急有缓,有高有低,有远有近,能听出水声的十种变化,你的心才算静了。
我坐在溪边的石头上,闭上眼睛,水声哗哗地响着,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歌。
我努力去分辨,但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的粥。
白灵也来了,她也坐在溪边,但不是来帮我的,她脱了鞋,把脚泡在溪水里,看着远处的山。
“白灵,你能听出几种?”我问。
她没有看我:“一百零八种。”
我愣了一下:“一百零八种?”
“这条溪从山顶流到山脚,经过一百零八个弯。每一个弯,水声都不一样。”
我沉默了,这不是纯纯来打击我的吗?
一百零八种,我连一种都听不清楚。
她转过头,看着我:“陈凡,你知道你为什么听不清吗?不是你的耳朵有问题,是你的心有杂念,你想着上城的事,想着陈天行,你的心被这些东西牵着,怎么能静下来?”
我低下头道:“我知道,但我放不下。”
白灵站起来,穿上鞋。
“放不下,就背着,背着也能听,你把那些杂念当成声音的一种,不要排斥它们,接受它们,它们也是你心里的一部分。”
她走了。
我坐在溪边,闭上眼睛,把心里的杂念想象成声音,接受它们。
夏颜的笑声,然然的哭声,周叶青的叹息,林薇儿的歌声,秦悦的调侃,柳媚笙的温柔,司徒晴的倔强,它们像一条条溪流,汇入我的心田。
风声,水声,人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宏大的交响乐。
我听到了!
不是十种,是几十种,上百种。
我的耳朵像被打开了,世界忽然变得嘈杂起来,每一种声音都那么清晰,清晰得让我头晕目眩。
我睁开眼,脑袋嗡嗡作响,像被塞满了东西。
白灵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贪多嚼不烂。你今天听到的够多了,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古鹤松开始教我修炼内劲,他让我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六段练的是气,你的气已经通了,但不够纯,七段练的是神,神是什么?是你对气的掌控力,气是水,神是堤,水再多,没有堤,就会泛滥成灾。”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点燃,插在香炉里。“这柱香烧完之前,你体内的内劲要在经脉里运行三个周天,一个周天,从丹田到百会,从百会到涌泉,从涌泉回丹田,三个周天,一圈不能少,一刻不能停。”
我开始运功,内劲从丹田出发,沿督脉上行,过命门,过夹脊,过玉枕,到百会。
我感觉前半程很顺利,虽然慢,但没有阻碍,等我运行到百会之后,内劲沿任脉下行,过印堂,过膻中,过气海,回丹田,到了后半程明显吃力了,内劲像被什么东西拽着,走得很慢。
第一个周天走完,香已经烧了一半,我加速,内劲在经脉里冲撞,疼得我额头冒汗。
第二个周天走完,香已经烧到了根部,第三个周天刚走了一半,香灭了。
古鹤松看着我说道:“陈凡,你太慢。”
我喘着气道:“师父,我已经尽力了。”
他摇摇头:“不是尽力的问题,是方法的问题。你运功的时候,太用力了,内劲不是靠蛮力推动的,是靠意念引导的,你越想快,它越慢,你放松,它反而快了。”
我点点头道:“我试试。”
他又点了一根香,我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放松精神,内劲从丹田出发,这一次它走得比刚才顺畅。
我没有刻意加速,只是看着它走,像看一条河流,不推它,不拉它,只是看着它流向远方。
第一个周天走完,香烧了三分之一,第二个周天走完,香烧了三分之二,第三个周天走完,香刚好烧完。
古鹤松点点头到:“还行,明天继续。”
白灵站在门口,看着我到:“陈凡,你进步很快,比我当年快。”
我看着她道:“那你当年用了多久?”
“一个月。”
我沉默了。
一个月,我才第三天,你跟我开玩笑呢?
白灵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陈凡,你体内的封印,是限制也是机会,它压着你,让你的内劲比正常人更难运转,但正因为难,你的经脉比正常人更坚韧,一旦突破封印,你的成就会比正常人高得多。”
我看着她:“白灵,你懂封印?”
她点点头道:“懂一点,师父教过我。”她伸出手,按在我胸口。
“别动。”她说道。
她的手很凉,贴在我的皮肤上,像一块玉,一股微弱的内劲从她掌心渗入,探入我的经脉。
那股内劲像一条小蛇,在我体内游走,探查着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脉。
她收回手对我说道:“你体内的封印有三层,第一层已经解开了,就是你五段突破六段那次。第二层还在,堵在膻中穴,第三层在心口,被玉佩护着。”
我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道:“第三层在这里?”
她点点头道:“第三层最厉害,不解开第三层,你永远到不了八段。”
我看着她:“你能帮我解开第二层吗?”
她想了想:“能,但很疼,而且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做?”
她站起来道:“你躺下。”
我躺在蒲团上,白灵盘腿坐在我旁边,双手按在我的膻中穴上,她的内劲从掌心涌出,像一根针,刺进我的穴位。
疼!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锥子戳我的胸口!
我咬着牙,没有叫,白灵的内劲越来越强,那股针刺的感觉变成了火烧,像有人把一块烙铁按在我胸口。
“别胡思乱想,你现在运功,把你的内劲引到膻中穴,配合我。”
我闭上眼睛,调动内劲。
内劲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到膻中穴,两股力量在那里相遇,像两军对垒,互相冲撞。
疼,比刚才更疼。我的身体在颤抖,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滚落。
白灵的声音很平静:“陈凡你别抵抗,让它们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