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
当上京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潘奕博站在别墅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吹得他的衣角轻轻飘动。
潘奕博的电话响了,是阿豹打来的,他马上接起来电话。
“潘少,上京那边传来消息,老爷子要召开家族会议,改选家主。”
潘奕博的手一抖,酒杯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无数片。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改选家主,这意味着潘岳风放弃了他,意味着潘奕辰要上位,意味着他潘奕博什么都不是了。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沙哑,似乎在憋着一股狠劲儿!
“明天下午,潘少,您得赶紧回来。”
“知道了!”
潘奕博挂断电话,转身走进屋里,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保镖何军站在门口,不敢说话,他知道,这时候的潘奕博,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谁靠近都会被撕碎。
“小军,准备飞机,回上京。”潘奕博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何军点点头:“明白,少爷。”
潘奕博站起身,走到窗前:“古武者,你能带几个?”
何军想了想:“六个,其中一个最高六段。”
潘奕博看着窗外的上城,他的眼睛阴狠无比,似乎藏着什么巨大的阴谋。
凌晨一点,潘奕博的飞机降落在上京机场。
他下了飞机,没有回潘家老宅,而是住进了城东的一家酒店,阿豹带着人守在门口,潘奕博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那是潘家老宅的布局图,他从小就熟悉的地方。
“阿豹,老宅的守卫,几点换班?”
阿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凌晨三点,正是换班的间隙,那时候录守卫最少,只有两个人守在书房门口。”
潘奕博看着地图,思考了片刻,说到:“凌晨三点,我们进去,我要见老爷子。”
阿豹犹豫了一下:“潘少,老爷子现在不一定想见您。”
潘奕博抬起头,看着他说道:“他不想见,我也要见,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好了,就这么定了!”
潘奕博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不可能看着潘奕辰坐上家主的位置,到那时候,自己将会死的很惨很惨!
凌晨三点,潘奕博出发了,阿豹开着车,他坐在后座。车上还有一个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闭着眼睛,像在假寐。
他是潘家供奉的古武者,六段巅峰,叫墨痕。
车子在老宅后门停下,潘奕博下了车,墨痕跟在他身后,后门的守卫已经被阿豹的人解决了,他们悄无声息地走进去,穿过花园,走过长廊,最后来到书房门口,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潘奕博,愣住了。
“大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老爷现在不想见你,你快走吧!”
墨痕上前一步,一掌一个,两个人倒下去,没有发出声音,潘奕博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里很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潘岳风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潘奕博,愣住了。
“奕博?你还知道回来!”
“你知道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
潘奕博走过去,在他面前跪下:“爸,我错了,您原谅我。”
潘岳风放下笔,看着他:“你错在哪里?”
潘奕博低着头:“我不该派人去杀奕辰,我不该骗您。我实在是不应该……”
潘岳风打断他道:“你不该当家主。”
潘奕博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只有失望,那种失望,比打他骂他更让他难受。
“爸,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我会好好对奕辰,我会改正的!”
潘岳风摇摇头:“奕博,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每次都说会改,可你从来没改过,你心里只有自己,没有潘家,没有你弟弟,没有我。”
潘奕博的眼泪流下来道:“爸,我是您儿子,您不能这样对我啊,我已经知道错了!”
潘岳风看着他说道:“正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一忍再忍,但这次,你太过分了,你派人去杀你亲弟弟,你还是人吗?”
潘奕博低下头不说话。
潘岳风继续说:“明天,家族会议,我会宣布奕辰接任家主,你离开上京,永远不要再回来。”
潘奕博的身体在发抖:“爸,您不能这样,潘家是我的。我从小就在潘家长大,我为潘家付出了那么多,你不能赶我走啊!”
潘岳风打断他:“你付出?你付出了什么?你付出的是阴谋诡计,是手足相残,潘家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潘奕博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种冷漠,像看一个陌生人,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父亲已经放弃他了,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了。
他慢慢站起来,潘岳风看着他道:“你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潘奕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泪流干了,眼睛里只有一种空洞的绝望,他走到窗前,背对着父亲。
“爸,您真的不给我机会了?”
潘岳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了。”
潘奕博转过身,他的手里拿着一块布,是他从酒店带出来的,浸过药水的布,他走向潘岳风,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潘岳风看着他,眼神里有警惕。
“奕博,你要干什么?”
潘奕博没有回答,他走到父亲面前,手里的布捂住了他的口鼻,潘岳风挣扎着,手在桌上乱抓,笔掉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但他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挣不开,潘奕博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他的眼泪流下来,但没有松手。
“爸,对不起,是您逼我的。”
潘岳风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儿子的脸,那张脸上有泪,有悔,有一种说不出的疯狂,他的手慢慢垂下来,身体不再挣扎,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光。
潘奕博松开手,潘岳风的身体滑下去,靠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潘奕博站在那里,看着父亲的尸体,浑身发抖,他伸出手,轻轻合上父亲的眼睛。
“爸,您别怪我,是您不给我活路。”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潘岳风坐在椅子上,像睡着了一样,潘奕博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墨痕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没有说话。
“走。”潘奕博的声音沙哑。
他们走出老宅,上了车,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潘奕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父亲的眼睛,挣扎的手,还有最后那一声叹息。
“潘少,去哪儿?”阿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潘奕博没有睁开眼:“回酒店把。”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潘奕博下了车,走进房间,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他抱着膝盖,像小时候那样,哭了出来。
他杀了自己的父亲,为了家主之位,他杀了自己的父亲,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以前的潘奕博了。
他成了一个弑父的畜生,但他不后悔,因为他没有退路,父亲不给他活路,他只能自己杀出一条路。
第二天,潘家家族会议照常召开,潘奕辰坐在正厅里,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潘家的旁支、远亲都来了,站了一屋子,他们等着潘岳风宣布新家主。
等了很久,潘岳风没有来,管家去书房请,推开门,发现潘岳风坐在椅子上,已经没有了呼吸,潘家炸开了锅。
潘奕辰站起来,脸色惨白:“爸怎么了?”
管家走过来,低声说了几句,潘奕辰的眼泪流下来。“快,叫医生!快!”
医生来了,检查了潘岳风的遗体,说是心脏病突发,自然死亡。
潘奕辰跪在父亲面前,哭得浑身发抖,潘家的亲戚们也哭了,有的真哭,有的假哭,潘奕辰抬起头,看着那些哭泣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潘奕博,是你干的。
他拿出手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陈凡,我爸死了。潘奕博杀的。”
我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潘奕博,你终于走出这一步了,弑父,你比我想象的还狠。
上京,潘家。
潘岳风的遗体停在正厅,灵堂已经搭好,白布黑纱,香烛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哀伤的气息。
潘奕辰跪在灵前,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潘家的旁支、远亲陆续到来,他们在灵前上香,鞠躬,然后站到两旁,没有人说话,只有低低的抽泣声。
管家站在门口,迎接着每一位来宾。
他的脸色很不好,眼眶也红红的,潘岳风对他不薄,他跟了潘岳风三十年,从年轻到白头,他不相信潘岳风是自然死亡,但他不敢说,他看了一眼跪在灵前的潘奕辰,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主位,心里叹了口气。
会议定在灵堂旁边的议事厅,老规矩,家主去世,家族会议要选出新家主。
潘奕博是长子,他不来,会议就没法开。
潘奕辰站在议事厅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玫瑰上,红得像血。
他想起小时候,和潘奕博在花园里追逐打闹,父亲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笑,那时候,他们还小,不懂什么叫争,什么叫抢,后来长大了,一切都变了。
“奕辰,人都到齐了。”管家走进来,低声说。
潘奕辰转过身,议事厅里坐满了人,潘家的旁支、远亲,还有几个外姓的管事。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到潘奕辰走过来,他们都安静了,潘奕辰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主位空着,那是给家主留的,他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潘奕博。
“开始吧。”他的声音很平静。
管家清了清嗓子:“各位,老爷突然离世,潘家不可一日无主,按照规矩,今天选出新家主,潘奕辰,是老爷最爱的儿子,理当继任,大家有没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潘奕辰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处传过来:“我有异议。”
所有人转过头望向门口,潘奕博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的身后跟着阿豹和墨痕,还有几个潘家的老人。
他走进来,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潘奕辰站起来,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潘奕博。
潘奕博走到议事厅中央,看着那些亲戚和管事,“各位,我父亲刚走,尸骨未寒,有人就急着要当家主,是不是太急了?”
潘奕辰看着他:“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回来。”
潘奕博笑了:“不敢?我为什么不敢?我是潘家的长子,潘家的家主,本来就该是我的。”
潘奕辰的拳头攥紧了:“你的?父亲临终前,亲口对我说,让我当家主,你凭什么抢?”
潘奕博看着他:“父亲临终前?父亲临终前,你在场吗?你在他身边吗?你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
潘奕辰的脸色变了:“你!”
潘奕博打断他:“我不知道父亲最后说了什么,但我知道,父亲的死,很蹊跷。”
议事厅里一片哗然。
潘奕辰盯着他:“潘奕博,你什么意思?”
潘奕博走到主位前,看着那把空椅子。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父亲身体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突然就走了,他走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潘奕辰的脸色更难看了。
“潘奕博,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派人去清迈杀我,我差点死在那里,你不知道?”
潘奕博笑了:“我派人杀你?你有证据吗?”
潘奕辰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潘奕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回到上城。在清迈解决掉,干净利落。”议事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潘奕博,眼神里有惊讶,也有鄙夷。
潘奕博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复平静。
“一段伪造的录音,能说明什么?你也知道现在技术发达,什么都能造假。”
潘奕辰盯着他:“伪造?这是我亲耳听到的,你让人杀我,你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