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人,步履节奏未有丝毫紊乱。

    陈二柱亦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情景,心中亦不免掠过一丝讶异。

    他知道上官家会安排女子,却不想规模如此之大,竞争之意如此之显。

    这份“重视”,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然而,这份讶异也仅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细微涟漪后便复归平静。

    他神色依旧淡然,目光平稳地扫过庭中众女。

    无喜无悲,无惊无艳。

    仿佛眼前并非数十位精心妆扮、翘首以盼的佳人,而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景。

    上官忠在一旁,特意凑近陈二柱半步。

    脸上堆着恭敬而热切的笑容,低声道:

    “陈公子,您瞧,这便是我上官家各房最为出色的千金了。”

    “今日能齐聚于此,大半皆是因慕公子天资风采而来。”

    “稍后公子入了堂,若有中意的,尽管留意。”

    “家主与长老们自有安排。”

    言语间,已将陈二柱与其他几人区别对待,暗示之意明显。

    陈二柱只是微微颔首,并未接话。

    目光已投向那洞开的议事堂大门。

    他这份与周遭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沉静。

    反而在庭中一众女修眼中,更添了几分莫测高深的气度。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在短暂扫过赵小磊等几个紧张局促的青年后。

    都不约而同地、牢牢地锁定在了陈二柱身上。

    “是他!定是那位陈公子!”

    “青衫,年纪稍长,气度沉稳……与传闻相符!”

    “果然与众不同,你看其他人,都看呆了,唯有他……”

    “这般镇定,莫非是见惯了风浪?”

    “虽非绝顶俊朗,但这份气度……着实难得。”

    “若能……”

    低低的、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再次如潮水般在女修群中蔓延开来。

    好奇、审视、估量、期待、倾慕……种种复杂的目光交织成网。

    落在陈二柱身上。

    有大胆者如二长老一脉的上官媚儿,眼波流转,毫不掩饰地传递着邀请之意。

    有含蓄者如三长老一脉的上官芷,只是静静打量,清冷的眸子中带着探究。

    亦有如上官薇般温婉的,报以善意羞涩的微笑。

    就连一直静立堂内、心思百转的上官瑶,此刻也忍不住再次抬起眼帘。

    清冽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正从容走向议事堂的青衫身影上。

    当她的视线触及陈二柱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容纳万千却又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眸时。

    心中那最后一丝因“被迫选择”而产生的抵触与轻视,竟莫名地消散了许多。

    这男子……与那些见到她便目露惊艳、或在她面前刻意表现的族中子弟。

    与廊下这些或因激动、或因紧张、或因算计而神色各异的同龄男子,似乎……截然不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在她清冷的心湖中,漾开一丝微澜。

    恰在此时,端坐于堂内主位上的上官宏,目光扫过庭中情形。

    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朗声开口道:

    “陈公子,诸位小友,既然都已到了,便请入内叙话吧!”

    上官忠闻声,连忙侧身,毕恭毕敬地引路:

    “陈公子,诸位,请!”

    陈二柱神色不变,在数十道炽热目光的洗礼下,步履稳健。

    当先踏入了那决定他接下来一段岁月轨迹的议事堂。

    赵小磊等人如梦初醒,慌忙收敛心神。

    强压着狂跳的心脏,低着头,跟着走了进去。

    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又是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