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火?下毒?还是直接派死士强攻货仓?”秦红玉接口,眉宇间带着忧色。

    秦玉麟捻着胡须:“强攻是下策,容易留下把柄。他更可能在交割环节,或者在王老将军面前,继续做文章。……他可能已经伪造了什么对我们不利的‘证据’,准备在关键时刻抛出来,坐实我们‘以次充好’甚至‘通敌’的罪名。”

    “伪造证据?”

    林烽道:“他若想伪造证据,比如假的货单、劣质的样品,或者与‘狄戎商人’往来的书信,这些东西,最可能存放在哪里?”

    秦勇目光一凝:“队正是说……冯坤的府邸?”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

    林烽道:“这等要命的假证,他不会放心交给外人,更不会随身携带。必是藏在府中极隐秘、只有他自己或少数心腹知道的地方。若能拿到这些假证,或者找到他伪造证据的痕迹,不仅能彻底洗清秦家嫌疑,还能反将一军,让他身败名裂。”

    秦红玉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想法是好,可冯坤的副将府戒备森严,不亚于军营。他本人武功不弱,府中更有蓄养的死士和军中好手。想潜入找东西,无异于虎口拔牙,难如登天。”

    秦玉麟也摇头:“太冒险了。林队正,你的好意秦某心领,但此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烽语气平静却坚定。

    “冯坤接连出招,我们被动防守,终是下策。只有拿到他的把柄,才能化被动为主动。况且,我并非要与他府中护卫硬拼,只是潜入查探。若事不可为,自会退走。”

    “林大哥,我跟你去!”秦红玉立刻道。

    “我也去!”秦勇也起身。

    “你们目标太大。”

    林烽摇头,“我一人去,反而方便。秦姑娘,你对黑水城和冯坤府邸了解多少?可知他府中有无特别之处,比如书房、密室、或者他常独自待着处理‘私事’的地方?”

    秦红玉见林烽主意已定,也不再坚持,蹙眉思索片刻,道:

    “听城中与冯家有往来的几个商人提起过,冯坤的书房在后院东北角,是座独立的二层小楼,叫‘听涛阁’,据说他处理军务和私密账目都在那里,等闲人不让靠近。”

    “好。”林烽心中有数,看向窗外夜色,“子时三刻,是人最困乏之时。我那时动身。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他已潜至冯坤的副将府外。

    府邸果然气派,高墙朱门,门前两座石狮。围墙高近两丈,墙头光滑,难以攀爬。

    但这难不了林烽,他轻易进入院内。

    他避开可能有守夜人的通道,专挑花木阴影和回廊死角,向内院潜行。

    果然,内院守卫森严许多。

    刚穿过一个月洞门,前方回廊转角就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

    林烽立刻闪身躲入一丛茂密的芭蕉后,屏息凝神。

    两名穿着紧身黑衣、腰挎短刀的汉子,提着灯笼,从回廊那头走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妈的,大半夜还得巡,困死了。”一个矮壮汉子嘟囔。

    “少废话,将军今天心情不好,朱参军和王校尉都挨了骂,咱们更得打起精神。听说那个朔风来的林烽,很扎手,将军担心他玩阴的。”另一个高瘦汉子低声道。

    “哼,一个外来的丘八,敢在咱们地盘撒野?他要是敢来,老子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说着,渐渐走远。

    林烽等他们消失在另一头,才悄无声息地继续前行。

    沿途又避开了两拨巡逻,终于摸到了内院东北角。